好在这年头十块也算大钱,五块也不少,银行虽然有些国营单位通病,还没后来那么娇气,有领导发现情况,立即增派一名工作人员协助女办事员处理吕冬这单业务。

    三万块钱,对县级银行来说,也不算太大数额。

    私人有钱的不少了。

    比如吕家村南边的宋家村,全村跑铁贩铁,村里就有宋百万。

    青照南边有人承包煤矿,也有李百万的名号。

    原先的青照化工厂早早就被私人收购,在树脂行业做的如火如荼,几个合伙人身家各个百万以上。

    现在火车站附近,正在起一座酒店大楼,未来很多年青照的第一高建筑,属于私人老板所有,据说他拥有青照第一辆加长林肯。

    至于车是走私货,还是正规渠道,吕冬就分不清楚了。

    单就青照而言,已经有一大批人先富了起来。

    这些人在青照极为有名,吕冬曾经听过很多他们的故事。

    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些做事嚣张、路子太野和跨越底线的人,后面全都垮掉。

    无一例外。

    吕冬会守好自个底线。

    不过,有一点,吕冬偶尔也会发愁。

    如果将来能开起店来,怎么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总不能事事去找自家大哥。

    这个年代,又在太东省……

    吕冬思维在发散。

    “你好!”女办事员清脆的声音响起,笑出两个酒窝:“我们已经清点完毕,总计3万元,对吗?”

    吕冬回过神来:“对!3万。”

    剩下签字等手续很快完成,吕冬拿起银行卡,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离开窗口。

    他没有直接出银行,而是在长椅上坐下,特地观察一会,确定没被人盯上,这才起身离开。

    曾经青照发生过多起存取款后被抢事件,甚至闹出过人命。

    吕冬去取摩托车,旁边有个中年人在低头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锁,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这张脸布满常年室外劳作的痕迹。

    “你是吕冬?”中年人突然问道。

    吕冬仔细看了眼中年人,好像有点眼熟,具体却想不起来,颇为诧异:“你认识我?”

    中年人说道:“认识,印象深刻。”

    把儿子坑回家养兔子的混小子,能不记得?他自我介绍:“我是田传杰他爸。”

    听到这话,吕冬立即堆起笑容:“田叔好,好巧。”

    田叔说道:“不算巧,我来邮局办事。”

    “传杰呢?”吕冬问起老同桌:“上次见他,听说要跟个姐姐去南方,去了?”

    田叔想到儿子去赚大钱,遇到吕冬后不太好的心情,稍微好一些:“走了,高考成绩出来几天就走了。跟他姐进南方大企业,去了就是储备干部,底薪就有800。”

    在儿子同学面前,田叔很给儿子争面子:“去干两年,回来就能起楼娶媳妇。”

    吕冬想想南方发达地区的形势,底薪800倒也正常,毕竟那些地方的发展速度和开放程度,不是太东泉南这种保守地区能比的。

    “照这样,传杰发展挺好。”吕冬能看出田叔心思,毕竟以前同桌的父亲,顺着他话说道。

    田叔笑呵呵:“可不!我这不过来给传杰汇款,公司有任务,说是往下压货,等货卖到下家,赚的钱翻翻,储备干部也能提拔正式干部。”

    这话一出,吕冬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汇款?买货?再卖到下家?自个掏钱买公司的货?

    他多问了一句:“叔,钱你汇了?”

    “汇了。”田叔指指邮局:“我刚出来。”

    吕冬说道:“田叔,你有传杰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没?你最好再跟传杰联系确认一下,看那公司有没问题。”

    田叔直摇头:“你这孩子,净瞎想,传杰他姐姐领着去的公司,还是打着国家旗号的公司,能有问题?你刚下学,见识少,不懂别乱掺合。”

    吕冬想到田传杰和兔子,还是说道:“田叔,能给我传杰电话或者联系方式不?”

    “你想干啥?”田叔警惕的看着吕冬。

    “没啥。”吕冬笑着说道:“跟传杰联系下。”

    田叔大手一摆:“没必要。”

    吕冬又说道:“我和传杰以前是同桌,还能害传杰?”

    田叔面容紧绷:“说得跟没害过一样!不是你把传杰坑回家,要死要活养兔子!”

    吕冬这一刻竟然无话可说。

    田叔骑上自行车就走,懒得再搭理全一中最不靠谱的学生。

    吕冬发愁,这到底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