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吕建道还有个事想说,文化宫那边要搞个新场馆,想在县里的企业中拉赞助,这也有利于争夺一把手的位置。

    吕建道过来前,想的是从吕家餐饮公司拉赞助,但户口的事,叫他心里有点打鼓,干脆就没说。

    转一圈回到老街上,祝寿的人大都散了,吕建道进家门,不敢去找老爹,找到了老娘。

    回来一趟,啥事也没办成,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老婆那边也不好交代。

    在饭屋里,吕建道找到老娘,问过老爹得知回屋里睡觉,当即开始诉说自个城里过的多不容易,等老娘又开始抹眼泪,说道:“娘,我想把孩子的户口转回村里,跟你和爹一个户口本子,好叫他知道是吕家村的人,也算认祖归宗。”

    二奶奶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但限于常年窝在村里比较有限的见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况且儿子回心转意,总是好的。

    “行!行!这是好事!”二奶奶心情大好:“我跟你爹商量商量。”

    吕建道暗叹口气,老娘这种人就没半点主见。

    懒得啰嗦,他直接说道:“娘,这事你跟我爹好好说说,你们一起出面,求三叔帮帮忙,三叔只要肯点头,村里肯接收,我那边才好托人办手续。”

    当娘的心里,孩子愿意回头,又遇上困难,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帮。

    二奶奶立即说道:“回头我跟你爹好好说说,你三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吕建道又说道:“我还想找冬子帮点忙,这么些年没有见,跟他也生疏了。”

    二奶奶下意识说道:“你个长辈,找个小辈帮啥忙?”

    吕建道说道:“就是让冬子帮着约几个他认识的人出来吃顿饭。”

    二奶奶没以为是大事:“行,我去问问冬子。”

    暂时只能这样,吕建道又说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老五。”老二奶奶心里不舍,一只手颤巍巍伸出去,想抓儿子胳膊:“不等你爹醒了说一声?”

    吕建道仿佛没有看到老娘的手,大步朝前走,头都不带回:“今天还上着班,我不能离开单位太久。”

    二奶奶为儿子考虑,没有阻拦,也不好出言挽留。

    吕建道出大门,上红色的富康车,转头看一眼站在门口的老娘,打着了火。

    富康车一溜烟往南驶去,很快转过弯去,消失不见。

    二奶奶站在家门口,看着街南头,眼里又有泪,默默伸手抹掉。

    她只盼着儿子回来了,就真回来。

    离开吕家村,回到县城,吕建道直奔宁秀派出所,去问户口的事,就像吕振林说的那样,他媳妇和孩子的户口,有他在这里,想投靠爷爷奶奶非常困难,涉及到责任田等集体因素,非转农不好办。

    其中有个前提条件,户口转入地得同意接收。

    这是一切的大前提,有这个前提条件在,可以尝试运作,没有的话,运作都没可能。

    吕家村,老街上。

    二爷爷其实没睡着,今天这种情况,哪怕中午喝的酒不少,也睡不着。

    但他不想看见那个混账玩意,也不知道该咋面对那个混账玩意。

    说两句话,心里就有气,想发脾气。

    十几年,儿子是个啥玩意,看得太清楚了。

    但他今天没多说。

    不为别的考虑,也得为老伴考虑。

    在屋里躺了会,听到汽车发动后远去的声音,二爷爷穿上棉衣,出了大门。

    二奶奶抱怨:“装睡!你就知道装睡!”

    二爷爷不说话,却往南看了一眼。

    “老五真的想回来。”二奶奶将刚才的话转述了一遍:“你找老三说说,这样咱孙子就能回来了。”

    她想了下,又说道:“对了,老五还要找冬子帮点小忙……”

    二爷爷却沉默不语,要是建仁、建武、建斌、建设他们,他信。

    但这离家不到五六里地,十几年不来看爹娘,爹娘去找躲着不见,连个电话都不打的玩意,有点脑子谁信?

    二奶奶有点急:“你倒是说句话,别装闷葫芦!”

    “糊涂!”二爷爷不自觉提高声音:“我看你是老迷糊了!”

    这声音很高,传出去老远。

    吕建仁、吕建武,都在吕冬那边一起闲扯喝水,突然听到二爷爷的吼声,全都跑了出来。

    “咋了,二伯?”吕建武赶紧问道。

    二爷爷指着二奶奶说道:“到这还没看明白那熊玩意的心思?你真是老糊涂了!”

    跟二奶奶不一样,二爷爷是老党员,以前干过大队会计,东跑西颠的见识很多,虽然现在不管事了,但目光阅历都还在。

    父亲跟母亲终归不一样。

    “他哪是想把老婆孩子户口转回来!”二爷爷一听二奶奶的转述,很快想明白这个混账儿子想干啥:“他这是想转回户口来要厂里分红!”

    二奶奶之前心里多少觉得不大对,却想不明白,这一下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