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看起来不算很重,重复拉起来并不轻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吕振丁喊道:“冬子,好了!”

    吕冬站起来,看炉子里面,不大的盛具里面,银元宝早已熔化成一摊银水。

    吕振丁递过来短柄火钳子,吕冬拿它夹住盛具夹口,端起来到放置好的模具旁边。

    “手要稳!”吕振丁叮嘱道:“倒!”

    吕冬手还算是比较稳,从小又没少干活,还算比较快的将银水倒进模具的开口里面。

    吕振丁点上根烟:“沉住气,等一会。”

    吕冬将一干工具放好,坐在马扎上耐心等起来。

    抽完一根烟,又闲聊一阵,吕振丁这才拿起工具,打开模具,取出里面已经定型的镯子,来到一边的桌子上。

    “冬子,刻啥字?”吕振丁问道。

    吕冬早已想好,说道:“一头刻吕冬,一头宋娜,都刻在内侧。”

    吕振丁戴上老花镜:“宋娜?孙媳妇的名字?”

    吕冬笑:“是。”

    吕振丁忙起来,吕冬去把提前准备好的细砂纸和木炭拿出来。

    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吕振丁刻完字,将手镯交给吕冬,指导他亲手做抛光处理。

    吕冬先用细砂纸做粗抛,这活看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幸好旁边有人教导,吕振丁还时不时喊停,叫吕冬稳下来。

    也就是吕冬有自知之明,选了个没有任何花纹,样式也最为简单的筷子镯。

    这要是有花纹,有镶嵌,没有专业化的练习,根本干不了这活。

    就算如此,吕振丁中间也有几次替他上手,抛光内侧或者棱角之类不好弄的地方。

    弄到快中午,粗抛还没搞定,吕冬这个生手,做起来太慢。

    回家吃过午饭,回来后继续,粗抛之后上抛光蜡,在脚蹬机上用毛刷进一步抛光。

    不得不说,传统的老手艺,比起流水线的机器制作,真的是耗时耗力。

    中抛之后还要细抛,很多工序吕冬根本弄不了,只能让吕振丁亲自上手。

    “现在都有机器了,手工制作繁琐,又没效率。”吕振丁做着最后几道工序,说道:“这一行,没人干了,等我两腿一蹬,我家里这手艺,就算没了。”

    吕冬宽慰道:“振丁爷,您正盛年,别着急。”

    吕振丁说道:“我这都五十好几了,能不着急?”

    吕冬想了一下,又说道:“等将来大家日子都过好了,手头余钱多了,就会觉得机器加工出来的东西千篇一律,纯手工制作说不定会吃香。”

    吕振丁不大相信:“但愿吧。”

    又忙活一阵,镯子全部弄好,吕振丁用一块红布包上,将其余的银子单独装,一起塞吕冬手里。

    吕冬将剩料放下:“振丁爷,咱说好了的,你要让我拿着,我就得给你加工费了。”

    吕振丁没再坚持,摆摆手:“行了,咱爷俩,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他又叮嘱:“老一辈常说,身带银健康富贵会相伴,叫你媳妇常戴着,不戴的时候找个密封好点的袋子或者盒子装起来,防止变黑。”

    “晓得了。”吕冬又说几句,揣着镯子回去。

    回到家里,也没个合适的盒子装,就用厚实的红布包着。

    吕冬这么个生手亲自参与制作,镯子自然谈不上多精美,但纯手工的制作,估计不会找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

    五一长假结束,就是黑蛋的生日,到时再给她。

    吕冬正想着,胡春兰从外面急乎乎进来,喊道:“冬子,赶紧的,跟我去趟县医院。”

    “咋了?”吕冬跑出去,见老娘没啥事,放下心来。

    第402章 烂泥与高利贷

    黑色的桑塔纳出了吕家村,一路向南直奔县城,吕冬把着方向盘,耳朵却竖起来,听副驾驶上胡春兰打电话。

    手机开的声音很大,吕冬隐约能听到一些。

    电话是远在西疆的小舅打过来的。

    “姐,咱哥咱嫂子我也知道,做的事着实不靠谱,这些年工作忙,我也懒得回去,就是不想看见他们两口子。但说到底,终归是血脉至亲,平时咱不搭理他们,也少跟他们来往,现在出了事,孬好也要去看一眼,以咱嫂子那个人,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胡春兰听着,好一会才说道:“我正在赶过去。”

    “行,行,姐,你先去看看,再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我就回去趟。”

    瞥见老娘挂了电话,吕冬问道:“妈,那边咋回事?”

    胡春兰大致说道:“这不刚听你小舅说,你大舅在工地上干活,从架子上掉下来了,幸亏是一楼的架子,好像脚上一根骨头出了点问题,正在县医院住院,上个月你那个老表从里面出来,家里钱都给糟蹋没了,医院催着交押金……”

    吕冬点点头,却没说话,对大舅这一家,他啥也不想说,以老娘的想法为主。

    胡春兰担心吕冬有想法,说道:“你小舅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说得总归有道理,平时咱就当他们那一家子不纯在,但人受了伤,住着院又没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