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来晚了。”焦守贵穿着身西装,行色匆匆而来:“一会我自罚三杯。”

    吕冬指了指椅子:“赶紧坐下休息。”等人坐下,喝上杯子水,他才问道:“事情咋样,解决了没有?”

    焦守贵简单说道:“还在谈,这帮人就知道耍无赖,货运单子背面有打印说明,说是货物丢失或者损坏,最高赔偿货运费用的十倍,发货时货主方在货运单上签了名,就是确认这一条款生效。”

    以前货没出问题的时候,倒是没人注意这一点,现在一听,好像不少物流都是这么干的。

    焦三黑忍不住说道:“这样做要是不用赔,辛辛苦苦的干啥生意,开个物流公司,接上够多的货,直接说丢了,按照运费十倍赔就是了。”

    一部手机便宜的也七八百块钱,省内发物流几块钱一件,真要这么干,简直是暴利,比抢银行都来钱快。

    吕冬问道:“焦哥,哪里的物流公司?”

    “就咱们泉南的。”焦守贵说道:“总部在东外环十里堡那边,我都问好了,他们的仓库是自个的院子,光地皮就值不少钱。”

    吕冬点点头:“我八叔的事务所你知道,走法律程序的话就去找他,不说其他的,起码能保证在司法程序上,不会吃暗亏。”

    焦守贵又端起三黑刚倒满水的杯子,说道:“明天我就过去咨询一下,实在不行就走法律程序,要这种事认下来,估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哪个物流公司不想赚钱?干这行的本身胆子就大,路子也野。”

    “多注意着点。”吕冬还是提醒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焦守贵说道:“肯定的,我要办不好,只能找你帮忙了。”

    吕冬有对其余人说道:“这种事应该不是个例,大家伙发货的时候都注意着点。”

    说了会焦守贵手机货运的事,服务员陆续端菜上来,在座的可以说都是熟人,当初一起摆地摊的,要说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刘洋了。

    包括吕冬在内,其他人能猜到老刘带刘洋过来的心思。

    老刘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累,身体开始撑不住闹毛病,一旦他干不了,真正能照顾到儿子刘洋的,也就是在座的这帮老伙计们。

    就像吕冬之前所做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适当照拂一下,也无所谓。

    当然,前提是刘洋自个得争气,不能像之前那么作。

    酒过三巡,刘洋主动敬吕冬一杯酒:“冬哥,咱俩喝一个。”

    吕冬跟他碰杯,问道:“那边生意咋样?”

    刘洋喝过酒,放下酒杯,详细说道:“去年回来,就跟我爸一直做零售,头着过年生意挺好,过完年回来,就把隔壁的不干了的门店一块租下来了,现在除了零售这一块,还做批发,主要就是各种干果炒货,还从吕家食品公司进的袋装零食类产品,现在各个乡镇上都有固定客户了,进货量不少。”

    焦守贵冲他竖起拇指:“不赖!刘洋,生意门道摸到了。”他岁数比刘洋大不少,有些话说出口方便:“咱争取成为市场上最大的干果批发商。”

    儿子吸取教训,不再胡来,又有能人照拂着,老刘脸上笑开了花,端起酒杯:“吕冬,我敬你一杯。”

    吕冬赶紧说道:“刘叔,应该我敬你。”

    在座的这些人,哪怕是老刘父子,在喘过那口气来之后,日子过得都不错。

    他们都吃过苦,受过累,有今天不容易。

    席间,乔卫国又专门说了周六中午去他家吃饭的事,众人全都应了下来。

    卫国能找到媳妇,这群老伙计们其实挺为他高兴。

    大概焦三黑是个例外。

    焦三黑总觉得,乔卫国找媳妇不应该找到他前面。

    想他玉面小达摩,找媳妇咋就不如细脖大头鬼呢?

    饭局散的时候,老刘悄悄找到焦守贵,让帮着刘洋寻摸合适的媳妇。

    早在一行人最后面,焦守贵低声说道:“刘叔,刘洋这刚稳下来,咱沉住气,别老急着找媳妇,万一再找的像前面两个那样呢?”

    老刘啥都好,就是见不得儿子没媳妇,说道:“主要是刘洋年纪不小了,再不找不就不好找了。”

    焦守贵皱眉,知道老刘这个毛病,想了想,决定说句狠点的:“刘洋现在这情况,就好找?”

    “唉——”老刘叹了口气,相当无奈,儿子再找都是三婚了。

    好说不好听。

    也就是焦守贵,换成吕冬,有些话就不会这么说,焦守贵很干脆地说道:“刘叔,刘洋好不容易定下心干买卖,做点事,咱们呢,就别给他添乱了,让刘洋安安稳稳的好生混两年,等有了产业,钱包鼓起来,别说三婚,四婚五婚的照样好找媳妇。”

    老刘沉默了半晌,想到两个前儿媳妇,再看看儿子刘洋走在一行人里面,如今腰杆都能挺起来,跟人也有说有笑,终于狠下心来:“守贵,这次我就听你的。”

    焦守贵又说道:“咱们这些人,谁不想让谁想过得好一点,这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换成其他人,这种得罪人的话我能说?”

    老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老刘家一脉单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为了救儿子,他敢于花费几个月摸爬滚打,但仍然是这个时代很多人的思想。

    这些老一辈的人,盼的其实不是媳妇,而是孙子。

    有不少人五十年代或者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儿子结婚以后,可能很多嘴上说着孙子孙女都一样,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个才知道。

    老刘暂时不再考虑这件事,跟焦守贵说着周末到乔卫国那里,他就不过去了,全都是年轻人,又是去人家里,跟在饭店不一样,辈分就够乱的,还不如就让儿子刘洋全权代表了。

    焦守贵提醒道:“一会你跟卫国说一声。”

    今天晚上,男的多少都喝了酒,吕冬叮嘱都别开车,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焦三黑早就有准备,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焦守贵有司机,倒也不用愁。

    这里距离农贸市场很近,老刘父子俩本就是走着来的,再回去就是了。

    倒是乔卫国,站在路边上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大一会,付朝霞开着辆黑色的桑纳塔2000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