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尘澜回了院子,惜春和惜秋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

    杜尘澜摆了摆手,准备热水,我要洗漱!

    打量了一眼屋内,只见地板上光洁明亮,看来是打扫过了。只是这屋内原本东西就不多,被杜玉恒摔过之后,就显得更加空荡了。

    叹了一声,还有五张大字等着他,看了一眼放在书案上的书箱,那两本书今儿是来不及看了。

    惜春,你明日一早将那册子送去长房给大伯母,请她将东西都补齐!瞥了一眼光溜的桌面,连茶壶和茶碗都没了,实在是穷得很!

    是!惜春连忙应下,只是还有些犹豫。

    少爷!大太太会给咱们补齐吗?若是她不肯,咱们......

    她不会,即便你不去,她也会补上的。等长房开了库房,将东西送来,你按照单子重新登记造册。有任何对不上的,不要收下,去找大太太。若实在不行,就等我回来。

    记住,这次定要仔细核对,若是出了差池,我可唯你是问!

    惜春心中一突,少爷冰冷的眼神极具压迫感,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可不敢叫少爷失望!

    杜尘澜脸色缓和了些,惜秋,去备水吧!

    哎!惜秋狠狠松了口气,刚才她是大气不敢喘,少爷板起脸来,着实可怕!

    若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他倒是不知这两人除了端茶倒水,还能做什么了。

    经过今日,长房即便对三房不满,也不至于明目张胆。且刚才老太爷的举动,好歹给了三房几分薄面,这段时日,三房的日子总能比之前要好些。

    走至书案前,展开书案上的纸张,拿起墨锭开始研磨。惜春看着杜尘澜虽然在磨墨,但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敢多问。

    少爷越来越有威严,她们做奴婢的,再不敢将少爷当做孩子了。

    ......

    杜淳枫和前世钱氏进了正房,两人都沉默不语,并各有心思。

    老爷,今日父亲对长房这般敲打,想必那些个踩低捧高的小人能消停一段时日了。钱氏想起公爹对长房的怒斥,再加上恒哥儿此刻还在祠堂里跪着,总算心中舒畅了些。

    能消停多久?明里不敢,暗地里使些绊子,谁还能去父亲那告状不成?

    杜淳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也明白,恒哥儿被罚跪祠堂,已经是向全府宣告了父亲对三房的态度,这些子小人短时日内不敢对三房不敬。

    第五十三章 从头学起

    明面上不敢也是好的,起码不会明目张胆叫三房下不来台!钱氏冷哼一声,至于暗地里的,那些人顶多使些小绊子,在大面上还是不敢的。

    今儿澜哥儿倒是受了些委屈,他院子里的东西可是摔坏了不少。你明儿看着给他补上些,杜府的少爷,总不能太寒酸了吧?

    杜淳枫有些心疼澜哥儿,原本院子里的东西就少,再这么一摔,估计那屋子比下人房还不如。

    老爷倒是时时刻刻关心他,只他比你精明多了!看着吧!不用咱们补齐,明儿他自有法子添上!钱氏虽然还是对杜尘澜心怀芥蒂,但她可看出来了,这个嗣子精明着呢!

    若是没有,妾身那小库房内还有些,拿去添上就是了!见老爷欲言又止,钱氏只得立刻补充道。

    这些年委屈你了!杜淳枫扭头看了别扭的钱氏一眼,不禁有些感动。

    这么些年,钱氏跟着他受了多少委屈?如今竟然连个子嗣都无,还要过继旁人家的孩子,他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钱氏不妨杜淳枫突然这般感性,不禁愣住了。随后她眼眶有些湿润,态度也软了下来。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爷这是怎么说的?既与老爷共结连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是应该的。咱们夫妻同心,比什么都强。

    杜淳枫心中感动不已,上前一把握住了钱氏的双手。看着眼前这张日渐苍老的面容,不禁想到了新婚之日,喜帕下那张娇羞红润的脸庞。

    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金妈妈早就退出了屋子,她满脸堆笑地朝着丫头挥了挥手,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次日,杜尘澜绕着院子跑了几圈,出了一身汗回来洗漱。

    少爷!热水已经备下了!惜春拿着衣裳进了净室,她家少爷这两日每天早上都是满头大汗,这般肯定是不能去私塾的。

    杜尘澜微笑着点了点头,今日还是十圈,感觉却比昨日要好多了。看来原主之前体弱,也与不运动有关。相信他每日坚持锻炼,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说多健壮,但总比动不动就要卧床养病得好,也好叫父亲少操些心!

    惜春看着全身浸染着水汽的少爷从净室出来,连忙吩咐惜秋摆碗筷。

    杜尘澜看了惜秋一眼,只见惜秋肃着一张白皙圆润的脸,正在为他摆碗筷。

    他不禁笑着说道:惜秋性子开朗,前段时日我生病,你随侍在旁也是辛苦,想必很久都没出去走动了吧?

    惜秋盛粥的手一顿,连忙紧张地回道:伺候少爷要紧,奴婢本也不喜欢出去走动。

    言不由衷如此明显,杜尘澜不由莞尔一笑。

    在我面前不必拘谨,只要办好我交代的差事,我自然不会苛责你们。之前我身子不好,全靠你和惜春照顾我,我心里一直很感激。

    终究是朝夕相处之人,伺候他也算尽心尽力,他没必要一直端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向都是上位者御下的好手段,且屡试不爽。

    少爷言重了,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可不敢让少爷感激!惜秋连忙放下盛满的粥碗,向着杜尘澜摆手道。

    少爷还说在他面前不必拘谨,可她却觉得少爷越来越有威严,她越发不敢同之前一样肆意了。

    是啊!奴婢能伺候少爷也是奴婢的福分,府上多少丫头还在做着粗使活计,每日忙碌不得闲。

    想到这里,惜春还有些感慨,其实当初会选上她们,倒也不是因为她们出挑,而是大太太随便指的。

    咱们这小院子地处偏僻,惜秋又天性活泼,总是待在这院里,想来也不得劲,不若多出去走动走动。

    杜尘澜接过粥碗,无视一脸震惊的惜秋和惜春,拾起筷子,夹了一块碟子里的豌豆黄。

    今儿的早饭倒是做得精致!杜尘澜微微一笑,看来闹一闹,还是有些效果的。不然,这些人都当三房是面团子,任人揉圆搓扁。

    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好探听探听消息。我年岁小,白日里又要读书。若是消息太过滞后,犯了什么忌讳,咱们免不了又要吃亏。不要吝啬几个铜板,只要不耽误正事儿!

    杜尘澜将豌豆黄放在了面前的空碟子上,笑着朝惜秋望去。

    哎!奴婢晓得了!惜秋终于明白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原来是让她出去探听消息。

    昨儿那大夫,好似不是府里常请的,你们之前可有见过?杜尘澜想起前世的头眩症,若是那大夫没为钱氏诊断过,倒是能试试。

    的确不是!似是头一次来,奴婢待会儿去打听打听。惜秋虽然不知杜尘澜为何对那大夫如此上心,但少爷做事,总有他的理由。

    嗯!用过早饭之后,杜尘澜算了算时辰,让等在外头的洗月将书箱拎上。

    刚走到府门前,便发现那车夫已经换了一人,就连马车都换了一辆,这辆比原先那辆崭新多了。原先的,若是不说,还当是府上哪位得脸的奴才用的。

    等进了私塾,发现屋内的学生并不多,但鞠柏鸣却已经等在了此处。

    夫子早!杜尘澜上前行礼,态度恭敬有礼,寻不到一丝错处。

    昨日的课业可有完成?今儿一早,杜府就派人来传消息,说他外孙手伤了,怕是要休养几个月。

    他问明原由之后,气得胡须都在颤抖。果然,还是和杜尘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