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远彬这一支确实是长房嫡出,日后要继承家业的。然而这官宦世家,也不是那些个勋贵,能继承勋职。日后闻远彬若还是不下场科举,难道一辈子就做个闲散的富家翁?

    杜尘澜有些失望,不是闻氏的意思,有何用?但他依旧笑着说道:你府上不知你的打算,你与我商定,怕是不能作数!

    闻远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你放心吧!我在祖父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杜尘澜不置可否,面上点了点头,但终究还是不如之前那般上心了。本想着若靠得住,或许还真能合作一番,反正是各取所需。

    可若只是闻远彬自己的意思,他这般容易就答应了,那就有巴结权贵的嫌疑。

    你放心,此事我一回去就与祖父详谈。闻远彬知道他对此事太过着急了些,但他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摄政王已经虎视眈眈,杜尘澜一去京城,只怕就轮不到他插手了。

    闻远彬又与杜尘澜商谈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客栈。

    他一离开之后,妏宥便好奇地道:此人当真是奇怪,大老远从大郡跑来周夷,难道只是为了来和你谈合作?可他也没答应你什么啊?

    可能是想抢占先机,初步达成协议,不过我也没答应他啊!我对此人了解得不多,且看日后吧!若想合作,就得拿出诚意来!

    原本杜尘澜会将其列为优先选择的对象,然而此刻却不这么想了。

    又或许,他来周夷是为了其他事,找我商谈不过是顺便。杜尘澜觉得两者都有,否则闻远彬只需等在边关即可。

    杜淳枫看着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交谈着,态度十分熟稔,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

    随后他用目光打量了一眼妏宥,这姑娘陌生得很,怎么与澜哥儿在一起?他二人是何关系?且还住在一个屋子?

    再打量了一番此女,看得出年岁不大,比澜哥儿应该小些,还是未长开的模样。长得倒是不差,是个美人胚子,就是有点黑,尤其是和澜哥儿比起来。

    但此女看起来性子十分机灵,与澜哥儿的沉稳倒是互补了起来。然而,澜哥儿今年才十三岁,会不会太早了些?再者此女是何身份?若是规矩严谨的人家,怎能容忍姑娘家这么随意?

    可若是丫头,杜淳枫又觉得两人说话的语气不像。

    或许还是杜淳枫的目光太过焦灼,让杜尘澜和妏宥同时察觉出不对起来。

    妏宥顿时被吓了一跳,刚才杜尘澜正在和闻远彬交谈,她不好打断,她倒是忘了这屋内还有一个人。

    杜公子!这是?妏宥狐疑地看了看杜淳枫,这不会是杜尘澜的父亲吧?穿着不差,但与杜尘澜长得并不像。

    再者,那些人会这般轻易放人?

    哦!这是我父亲!杜尘澜点了点头,接着起身,准备收拾行李。其实也就是一个包袱,里头装了两件换洗衣裳。

    杜尘澜突然想到自己在边关购置的物件儿,还有些没脱手。他犹豫了一番,觉得还是去拖了手,而后以物易物。

    周夷的花毯十分有名,五花八门,颜色艳丽,倒是可购置一批。还有许多皮毛和珍贵药材,这些带回靖原府或京城,都是抢手货。

    之前卖茶叶的金锭还在自己的空间里,不如都换成货物,带回去大郡处理了,应该能狠狠赚上一笔。

    伯父!妏宥连忙向杜淳枫行礼,没想到还真是杜尘澜的父亲。

    第三百九十章 开府

    妏宥也不敢问为何长得一点都不像,她之前还以为杜尘澜的父亲应该也向杜尘澜这般,面如傅粉,一派风流。

    然而眼前之人却棱角分明,眉目疏朗。无论是气度还是性情,都与杜尘澜截然不同,难道是长得像母亲?

    好!你是?杜淳枫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这也不知道引荐一番,让人无端尴尬。

    妏宥只觉得脸上有些烧,突然心里有些发慌。她突然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说自己是个小乞丐?

    我与妏姑娘萍水相逢,她懂周夷语,我便请了她与我同行。这次来寻找父亲,她也帮了不少忙。杜尘澜在一旁解释道。

    妏宥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杜尘澜好歹没提自己之前是个乞丐的事儿。其实以前她也不觉得这身份有什么不好,毕竟她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乞丐的扮相要相对安全一些。

    然而不知为何,此刻她突然觉得这乞丐的身份有些难以启齿了。

    父亲!我出去一趟,还有些事要办。您在这儿等我,等塞旱派人过来送咱们回边关。来时需要偷偷摸摸的,这会儿有了塞旱相助,在到达边关之前,好歹无需他操心了。

    你还要去作甚?这里不是大郡,咱们还是小心着些。杜淳枫有些担心,他对周夷很是陌生,马上就要回大郡了,他怕节外生枝。

    有些事必须处理,父亲不必担心,儿子去去就来。杜尘澜说完,就将斗笠拿在了手上。

    那我与你同去!

    杜尘澜诧异地看了过去,这两人异口同声的,倒是让他觉得好笑。

    妏宥有些尴尬,她只是想到留在这里,若是单独和杜尘澜的父亲待在一起,于理不合。然而,她刚才的话却又有些不合时宜。

    不必!我自去就成,人多不便。杜尘澜说完,便拿起布巾围住了脸,又将斗笠戴在了头上。

    这时,二人这才注意到,杜尘澜竟然换了身衣裳。

    那我还是去广丰茶楼等你!杜淳枫也是顾及到有女子在,他不便单独留下。

    也好!杜尘澜一愣,随后才想到缘故,遂点了点头。

    ......

    皇上!今日是冬至,您可别忘了答应慈宁太后娘娘,今儿晌午去德懿宫用膳。周绵看着皇上还在批阅奏折,探头看了一眼更漏,这才不得不上前提醒道。

    皇上手中的朱笔一顿,随后看了一眼周绵,这才忆起今儿是冬至。

    什么时辰了?他恍然道。

    回皇上,已是午初三刻了。周绵小心翼翼地回道。

    皇后可是去了德懿宫?皇上将朱笔放下,心绪不由飘到了月檩宫。

    每年的冬至,乃至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是在德懿宫度过的。

    早就去了,就等您了!周绵脸上满是为难,和喜宫的元公公早就来催过两回了,总不好叫慈宁太后久等吧?周绵无奈,只得来提醒。

    那就摆驾德懿宫吧!皇上站起身,去了一旁的铜盆净手。

    是!周绵松了口气,这德懿宫要过冬至,那边月檩宫也不能怠慢。

    虽说孝敏太后不喜欢热闹,但该有的可不能少,还得好好伺候着。

    哈哈哈!母后惯会拿儿臣打趣,这可是您答应了的。今年皇兄去行宫,您可得说服皇兄带儿臣去。

    皇上一行人才刚到德懿宫门前,便听得宫内传来欢声笑语。

    皇上揉了揉眉心,眼中波澜不兴,但紧抿的唇角让他看起来有些肃穆。

    这哀家可不能应,你若真想去,就去求你皇兄去。再不济,你皇嫂在那儿呢!你去求你皇嫂,待会儿皇帝来了,让你皇嫂给你美言几句。

    查太后脸上满是慈爱,望着楚王的眼里全是笑意。用手给楚王正了正衣襟,查太后心中甚慰。

    十五年了,先帝仙逝十五年了。想到此处,查太后的眼神不禁有些黯然。

    皇上驾到!

    一声唱响,查太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楚王立刻放开了查太后的胳膊,脸色比之前紧绷了不少。就连皇后,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恭迎。

    母后这是在和五弟说什么?这么高兴?皇上满面春风地走进了德懿宫,望着坐在上首的查太后。

    臣妾参见皇上!

    臣弟参见皇兄!

    平身!皇上将目光转到了楚王身上,一见楚王欣长的身影,皇上不禁有些恍惚。

    当年父皇仙逝,他被赶鸭子上架,成为了少年皇帝。若非嫡母相助,他能否坐上这宝座,还真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