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这就是天纵英才啊!咱们羡慕不来,不过日后入了官场,凭的可不是才学。等十年之后,咱们再来看,也不知会不会与今日的光景一样。

    他旁边之人觉得杜尘澜出身贫寒,纵使得了状元之位,日后升品级肯定要吃亏。这京城,被各大世家笼罩住,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或许人家一句话,都比你努力了一辈子要强。

    也是!这二人相视一笑,而后纷纷起身,向着那堆已经抱团的世家子弟走去。

    寒门和世家贵族一般都是对立,世家出身的看不起寒门学子。寒门学子入了朝堂之后,一跃成为清贵,对世家也是多有看不上。

    他们认为除了那些个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其余的官员都是靠祖上积德,恩荫得多。那些世家子占尽了好处,偏偏还瞧不起通过自身努力,进入朝堂的官员。

    因此,这对立的关系在朝堂之中是存在的,且一有点事儿,就得双方争辩起来,谁也不让谁。

    杜尘澜被灌了一肚子的酒水,从鼻翼间的呼吸中都能闻到一股酒味。喝多了,杜尘澜不免肚子就涨得慌。

    随意拦了个宫女,杜尘澜让对方领路,准备去如厕。

    咣啷!一只盛着燕窝的玉碗被摔落在地,摔了个稀碎。碗中的燕窝撒了一地,让端着托盘的小内侍傻了眼。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也不看看这里什么地儿,瞧瞧这一地狼藉。一名身着四品内侍服的内侍,将手中的拂尘甩了甩,口中迅速呵斥道。

    对不住,是奴才莽撞了,还请总管大人担待一二。这名小内侍立刻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哀求道。

    你可知这是谁的燕窝吗?这可是周大总管的,今儿那小厨房走了水,才让拿去大厨房炖了的。你这小子之前在何处当差?这么笨手笨脚,如何在宫中立足,还怎么出来做差事?

    小内侍一听是周大总管的燕窝,顿时吓得三魂去了六魄。

    总管大人,奴才是大厨房的。将才大厨房的管事叫奴才将银耳百合燕窝羹给送去周总管那儿,奴才得了吩咐,才跟着您来的。奴才平日里就在大厨房当差,还未出过那大厨房,不懂规矩,还请大总管救救四喜,四喜一定当牛做马,伺候总管大人!

    四喜说完,一个劲儿地磕头。那砰砰砰的响声,不用说,磕得很是实诚。

    这四品内侍被一声声的总管大人叫得心花怒放,看着小内侍可怜,他又有点不忍心。

    你叫四喜?咱家可当不起总管这称呼。你这银耳百合燕窝羹重新炖上一碗也来不及了,或许这会儿回去,大厨房还能有剩的。但这玉碗,可是周大总管的常用之物。如今碎了,咱家可帮不了你。唉!你可自求多福吧!

    这内侍摇了摇头,其实他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将才他没注意,脚下一崴,便与这小子碰上了。玉碗摔碎,其实大错在他。但他如何能担得这责任?

    周大总管不好惹,那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儿,今儿只能算是这小子倒霉了。

    见这位内侍要离开,四喜急了,他立刻拽住了这位内侍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哀求道:总管大人,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若非您刚才撞了奴才,这玉碗也不会摔碎了,您救救奴才吧!

    你这是何意?竟想赖在咱家身上?咱们看你可怜,好心劝你,想给你出主意,你这是要倒打一耙?呸!这好人当不得啊!

    这名内侍猛然用脚踹了四喜,四喜没有防备,被踢了个大跟头。等他从地上爬起来,那名内侍却早已走远。

    四喜不禁悲从中来,心中还带着万分的恐惧,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杜尘澜站在一丛海棠花之后,看着前头发生的这一切。刚才他听见有人在此地交谈,其中还有哀求声,不免好奇,便躲在了海棠花丛后查看。

    这二人在他的必经之路,他当时若是出去,便得撞见这二人。

    见这小内侍哭得可怜,杜尘澜虽动了恻隐之心,但他也不会自找麻烦。这皇宫极大,或许这样的事儿时不时就要上演,这就是做最底层人的悲哀。

    不然为何人人都要做人上人?不正是为了高高在上,不被人随意决定生死吗?

    这名小内侍,或许平日里就连皇上身边的红人周大总管都见不着。但他连个品级都没有,能对付得了周大总管?无疑是痴人说梦。

    哎呀!杜大人,奴婢可算找着您了。刚才领他过来的小宫女追了上来,她刚才被这位杜大人打发了出去,但她哪里敢走?只得等在了恭房之外,谁想她一个愣神,这位杜大人竟然到了这里。

    那小内侍听得人说话,不禁大吃了一惊。等他抬起头来,往杜尘澜这边看过来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失了神。

    杜尘澜仔细打量着这位内侍,这熟悉的眉眼,好似在哪里见过。

    第五百零八章 是他吗?

    四喜震惊地看着眼前身穿红袍的少年,那妍丽的眉眼,好似在很久之前见过。

    突然,他瞪大了双眼却,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杜尘澜看着他朝自己行礼,而后开始收拾地上的托盘和碎裂的玉碗。

    这位是新晋状元郎,见着杜大人,还不行礼?宫女指着小内侍,娇斥道。

    四喜连忙又朝着杜尘澜行了一礼,见过杜大人!

    杜尘澜连忙摆手,这位公公不必行如此大礼!

    杜尘澜只觉得这位好似在哪里见过,应该是很久远的事了,可他却又想不起来。

    见对方要走,杜尘澜猛然叫住了对方。

    四喜顿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他不想让杜尘澜想起他,他有些不敢面对对方。不过这么久了,杜尘澜怕是早已经将他忘了吧?

    杜少爷这般天之骄子,怎会记得他这般不起眼的存在?四喜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杜尘澜。

    杜尘澜刚才就已经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知道这小内侍交不了差,便动了恻隐之心。

    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多管闲事,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人才对!

    这位公公好似在为此事烦心?杜尘澜指着对方手中的托盘中,笑着说道。

    四喜听着杜尘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了胸口。

    我倒是有个主意,虽不敢保证有效,但试上一试,或许是个机会。杜尘澜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奇怪,为何对方好似在躲避他?

    他不由得更怀疑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小公公,眉眼当真有几分熟悉。

    对方依旧不说话,杜尘澜便凑近了对方,轻声将自己的法子说了。见着对方点头,杜尘澜便想问对方,他们可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谁想,他刚打算问出口,前方便传来一声暴喝。

    四喜!让你去大厨房端燕窝羹,你给端到御膳房里去了不成?

    四喜闻言身子就是一颤,连忙侧身朝着杜尘澜匆匆行了一礼,便小跑着向前方跑去。

    杜尘澜往前方看去,只见一位体态丰润的内侍,边嘴里嘀嘀咕咕,边朝着他们这里走过来。

    这内侍一见着杜尘澜,再看到那身红色的官服,满脸的横肉愣是硬生生挤出了个笑脸来。

    原来是杜大人!可是杜大人没找着回礼部宴厅的路,咱家这就带您去。那内侍一脸谄媚的模样,让杜尘澜心生不喜,然而面上却未露分毫。

    贾公公!奴婢正要引路,您若是有事要忙,奴婢领杜大人回去便是。将才那宫女立刻上前,对这位贾公公说道。

    既然贾公公要事在身,那本官便不再打扰。杜尘澜笑着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而后和小宫女往来时的路回去。

    四喜看着杜尘澜远去的背影,将眼中的泪意隐了去。

    见杜尘澜已经走远,贾公公便转身朝着四喜瞪了一眼,正要说话,却不想叫他看见对方手中的托盘。

    这一看,他顿时惊叫出声,哎哟!这是怎么回事?你个小崽子,竟然敢将周大总管的玉碗摔碎了?你可是不想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