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明日吧!查太后颔首,不知想起了什么,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她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之前户部真假账簿一事,皇上还是多上点心。朝中官员腐败,有人官商勾结,还有人中饱私囊,户部竟然如此胆大,敢如此行事,可见从中牟利不少。

    圣母放心,朕当然不会放过。国库一直不充盈,边关战事频起,朝廷开支也不小,再者本朝税收十分仁慈,国库就快入不敷出了,这些人竟然枉顾朝纲,简直是目无法纪。为官者,当以扶助百姓疾苦为己任,为官不仁、不慈,不设身处地,如何能成为一名好官?

    皇上说到此处,不免义愤填膺。

    这些人都被权势和金钱蒙蔽了双眼,哪里还记得这些?此次一定要严惩,纵容和姑息只会让国库更加负重,也更难以管束。查太后点了点头,她近几日听闻皇上对此事态度十分坚决,心中放心了不少。

    此次查氏在其中牟利不少,因着牵扯到诏安侯府,查氏这段时日忙于解决此事,倒是没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得趁此机会,将这事儿给解决了,以免夜长梦多。

    皇上又和廖太后闲聊了几句,这才出了芳华殿。

    一回到御书房,皇上就坐在御案前沉思。他拧着眉,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琅枼!皇上沉声喊道。

    皇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派人跟着圣母,一有异动,就来禀报!皇上紧紧抓住桌沿,想赢,总得付出代价。

    娘娘!那边明儿个就去珞叶寺了,咱们何时动手?杨嬷嬷看着查太后揉了揉眉心,眉眼间的疲惫怎么遮都遮不住,还是小心地问道。

    那贱人如此小心,咱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查太后放下正在揉捏眉心的柔荑,愤恨地道。

    父亲不在京城,长兄性子偏软,真假账簿事关重大,少不得要她多费心。

    可若是去了珞叶寺,就算有个什么,他们封锁消息,咱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否则真就来不及了。杨嬷嬷有些急切,不能够功亏一篑啊!

    查太后攥紧了拳头,你去和婉清那丫头说,就说本宫应下了!

    是!杨嬷嬷犹豫了一瞬,随后应下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阴毒

    杜尘澜撩开马车的窗幔,看向路旁缓慢划过的景致,不禁回头看向万煜铭,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要快些赶路?

    是啊!万煜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这里离京城,怕是只有三十里地吧?杜尘澜放下窗幔,此刻已经天光大亮,夏日天亮的得早。

    我记得前头有个小镇,咱们去那处小憩片刻。万煜铭放下手中的书,待在马车里实在无趣。

    还是快赶路吧!我可不比世子爷,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杜尘澜摇摇头,这位当然不急,但他有重任在身,怎可能有如此闲情雅致?

    再者,咱们前方就要改道,不会经过隆牙镇。杜尘澜早就看过地形,并对此有过规划。

    不从隆牙镇经过?万煜铭一愣,随后才道:难道你想改道去宏粱府?是想走水路吗?

    嗯!杜尘澜轻声应了,从这里到檀溪府,自然走陆路最近,但这条路上埋伏的人必不会少,他宁愿绕远路,少些麻烦。

    可你也不能保证宏粱府那边没有埋伏,水路确实不易埋伏,但不好逃生!万煜铭有些不赞同,他觉得这么做有些冒险,还绕了原路,不划算。

    我已经派人布置好了!杜尘澜没多说,态度却很坚决。

    ......

    啊!娘娘,您怎么了?碧柔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廖太后,忍不住失声惊叫道。

    碧柔手中的食盒掉落在地,她立刻上前想扶起廖太后,却不想转头一看,愣在了当场。

    呀!娘娘?何源看着廖太后身下的月白色十二幅湘裙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也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唔!疼!廖太后握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冷汗直流。

    娘娘,您怎么了?这可如何是好?碧柔虽不经人事,但此刻的情景,她当然也能看出来到底为何。

    碧柔,你守着,我去请太医!何源回过神来,看着情形,不请太医是不行了。

    不用!不,不用请!廖太后只觉得稍稍一使力,身下便流出汩汩鲜血。

    这一刻,她的脑子还算清醒。不对,这不对,她定是服用了什么滑胎之药,且此药的药力太猛,这是奔着让她一尸两命去的。

    娘娘,这可不成,还是保住性命要紧。咱们请詹太医,娘娘不是说他信得过吗?碧柔华中带着哭腔,娘娘这般模样,让她有些害怕。

    廖太后此刻眼前有些发黑,她感觉到眼皮越来越吃力,只得轻声应下。

    快!快去请詹太医,就说娘娘急怒攻心,晕过去了!碧柔朝着何源喊道。

    何源连拂尘都来不及拿,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往殿外走去。

    婉清!碧柔看了一眼廖太后染血的裙子,觉得应该给娘娘换个裙子。

    碧柔姐姐!婉清从外殿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廖太后,不禁目光闪了闪。

    婉清是廖太后身边的二等宫女,平日里机灵上进,廖太后也有意提拔。

    娘娘身子不适,你与我将她抬去床上躺着!碧柔心中忐忑,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流这么多血?咱们还是请太医吧?婉清跑了过来,望着廖太后裙子上的血迹,也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别多话,将娘娘抬到床上去。碧柔见婉清不动弹,立刻催促道。

    何源匆匆出了外殿,却不想迎面撞上了慈宁太后,他不禁骇然。

    大胆,见了慈宁太后娘娘,竟然不知请安?慈宁太后身边的金大总管见着何源愣在当场,便呵斥道。

    奴、奴才见过慈宁太后娘娘!何源心中慌乱不已,这个节骨眼上,偏偏慈宁来了。

    你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何处?妹妹呢?可在殿内?查太后脸上带着一丝浅笑,似乎今日心情不错,就连何源的失礼,都不曾介意。

    去......何源刚要说出口,就顿住了。慈宁太后怎会来得这般凑巧,娘娘才刚出了事,慈宁太后娘娘就来了。

    嗯?为何这般吞吞吐吐的?查太后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径直往外殿走去。

    何源大骇,连忙上前拦住,孝敏太后娘娘身子有些不适,这会儿怕是已经歇下了!

    这大清早的,又歇下了?身子不适,可传了太医?你们这帮奴才啊!当真是不尽心,不然妹妹怎会时常抱恙?

    奴才正打算去请呢!孝敏太后娘娘今日怕是不能待客了!何源额头上满是汗渍,若是查太后要硬闯,就凭宫门口守着那几个内侍,只怕拦不过。

    妹妹身子不适,我这做姐姐的,当然要来探望,怎可就此返回?查太后说完,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往外殿走去。

    拂晓,还不快替何公公去太医院请太医?何公公还要照顾妹妹,只能由你代劳了。查太后冷笑了一声,便趾高气昂地往殿内走去。

    大胆,你们敢拦太后娘娘?瞎了你们的狗眼!

    碧柔和婉清听着殿外传来的暴喝,心都跟着颤了颤。廖太后已经被搬至床上,只是人却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并不清醒。

    碧柔姐姐,这可怎么办?婉清语气有些急切,然而她望着背对她的碧柔,眼中却带着几分冷意。

    碧柔转身看向一片狼藉,先应付过去再说,你去将地上收拾一番,要快!

    碧柔说着便拉过床上的被褥,给廖太后盖上。现在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期望查太后早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