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爷?门房旋即瞪大了原本还朦胧的双眼,吃惊地喊道。

    这?不是说明儿个到吗?怎么提前了?门房上下打量了一眼护卫,接着将目光放在了那三辆马车上。

    这是信物!你拿着去禀报老太爷和老太太!江源凤撩开窗幔,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示意护卫将玉佩递给门房。

    门房连忙跨过门槛,向马车旁走去。他将灯笼举近一些,这一看,倒是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些确定了。这位与府上三位老爷长得有几分相像,一看就是亲兄弟。

    今日听老太爷吩咐过,说是四老爷明儿就会到家,府上早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您竟然晚上就到了。您快进来,小人这就去禀报外院管事!

    门房立刻将角门处的门槛收起,让马车进得府来。而后他接过玉佩,转身就向前院的方向跑去。

    江源凤环视了一眼沉寂在黑暗之中的府邸,眼前的轮廓是多么的熟悉?十多年了,他总算回来了。

    等马车到了前院,江源凤刚下马车,就听到了长子兴高采烈的声音。

    爹!你们可算到了!江思良看着站在夜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禁热泪盈眶。

    江源凤正要回应长子,却听见一道期期艾艾,颤抖不已的声音传来,是老四回来了吗?是不是老四?

    乍然听到这声音,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忍得住,可眼泪却不听使唤,迅速汇聚在眼眶,潸然落下。

    他动情地喊了一声,娘!

    ......

    世子爷!您看,这处宅邸平日里无人居住,因此布置有些简陋,还请您多多包涵!王知府在前方带路,满脸都是歉意。

    事急从权,如今也将就不得!更何况此地幽禁,布置也十分文雅,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万煜铭随意客套了一番,接着便对后头的洗月喊了一声,快将你家大人抬进这厢房中!

    洗月领命,立刻指挥着天一他们,将杜尘澜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第七百六十九章 受伤3

    王知府往那方看了一眼,夜色太浓,即便有烛火和灯笼照明,却依旧看得不甚清楚。

    今日还要多谢王知府!万煜铭立刻谢过,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王知府见状,立刻提出告辞,世子爷一路奔波,又遇上这等惊险之事,只怕也有些乏力了。本打算等两位一到檀溪府,下官就为二人接风洗尘,可现在世子爷一路风尘仆仆的,下官也不敢扰了世子爷休息。至于接风洗尘,还是等过几日杜大人身子好些了,再举接风宴。到时,下官给那些商贾下帖子,正好也让两位大人熟悉一番,您看如何?

    甚好!万煜铭点头应道。

    等王知府离开之后,万煜铭也没去杜尘澜的院子探望,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爹!刚才大伙儿都在认亲,您为何不叫上妹妹?这第一次见长辈,也不来行礼问安,那就太失礼了!江思良转头看向自家老爹,不明白爹为何要将妹妹藏起来。

    你妹妹感染了风寒,脑子昏昏沉沉的,今日喝了药之后,便一直不甚清醒。为父已经与你祖母他们解释过了,等过几日你妹妹痊愈了,再让她去请安!你祖母他们年纪大了,若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江源凤怔楞过了片刻之后,接着便随口回道。

    感染了风寒?还这么严重?妹妹从小身子骨就健壮,可从未这般严重过。既如此,那我便去探望一番。江思良刚说完,就要转身往江淑媛的屋子走去。

    不成!江源凤立刻拉住了儿子,强烈反对道。

    江思良有些莫名,我是她的兄长,为何不能探望她?

    她这会儿已经歇下了,你虽是她的兄长,但媛儿到底大了。男女七岁不同席,还是得守男女大防。走吧!等明日再去探望也是一样的,莫扰了她的清净。

    江源凤连拖带拽的,将江思良给带回了正房。

    藕荷色的床幔垂下,床榻的另一角摆放着冰盆。香炉中沉香正好燃尽,屋内还残留着沉香的香味。

    一阵细微的响动,让床上躺着的人儿睁开了双眼。她将手悄悄放入枕后,握住了放在枕头底下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她,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她屏息等着,只是过了几息,屋内似乎有异物落地声传来。心不可抑制地被纠紧,她知道那人肯定进了屋中。

    江淑媛抓紧了手中的匕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她等了好一会儿,那人都没动静。她有些疑惑,突然猜不透对方的目的了。

    噗嗤!一声从口中溢出的轻笑,接着此人便往床边走来。

    江淑媛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不禁松了口气,紧握的匕首也松了不少。

    我在外为你奔波,你倒是躲在这里清静起来!来人走到床边轻声道。

    江淑媛也不接话,而是将匕首又塞回了枕头底下,当真是一日也不可放松。她挪动着身躯,突然胸口处传来痛意,不禁立刻皱眉。

    来人猛地撩开床幔,江淑媛抬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二人都愣住了。

    来人打量着斜靠在迎枕上的女子,因着就寝,因此也没梳整头发。而是将两边的额发编成了辫子,绕过脑后,将披散的头发拢住。

    即便是借着屋内昏暗的烛光,他依旧能看到对方长而密的睫毛,明丽的五官在烛光的映衬下,朦胧中带着柔美,这是个难得的美人。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自然是越看越美的。

    上挑的眼尾勾勒出艳丽的风情,然而眼中的冷意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你过来作甚?还乔装成这样?美人出声,带着几分清朗的嗓音却与女子的容貌有几分违和。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就怕你露馅,不过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你很适应嘛!来人语气中带着笑意,从刚才的怔楞中回过神来,便立刻调侃起来。

    你这是去倒夜香了吗?为何这么臭?江淑媛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说话,胸口还是会有些疼痛。

    咦?你不说,我倒是没发现!为了来见你,我自然要乔装一番的,若是叫人看见,也能解释不是?万煜铭这才有功夫仔细嗅身上的味道,这一闻,差点让他恶心坏了。

    他不过是随手偷了一件晾在外头的衣裳,该不会真的是倒夜香的吧?

    不过,这倒夜香的,擅闯女子闺房,你说若是被人发现,那这女子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反正已经坏了名声,哈哈!万煜铭用脚勾起一张椅子,坐在了床头,最终依旧在调侃着。

    那你也不吃亏,江淑媛好歹也是一个小美人,算是便宜你了!

    杜尘澜!我堂堂王府世子,岂是她一个商贾之女能高攀上的?连做个侍妾都不够资格!万煜铭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你就喊吧!将人喊来了,咱们可就要闹笑话了!杜尘澜再次捂住了胸口,该死的,没了内力护体,今儿个就吃了亏。

    你怎么样了?白日里怎么真受了伤?到底发生了何事?万煜铭见杜尘澜皱起眉头,弓着身子,似乎在极力忍耐,于是立刻问道。

    他来就是为了问此事的,明明是他们的计划,为的就是转换身份,以江淑媛的身份进檀溪府,方便行事。谁想,杜尘澜真的受了伤。

    他边问,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从里头倒出一枚黑色的丸子,递到了杜尘澜嘴边。

    杜尘澜也没多问,将丸子接过,便扔进了嘴里。

    万煜铭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杜尘澜对他这般信任,连问都不问,就服下了此药。

    你去查查,有奇怪的人混进了其中。那人是真想杀我的,只是被我躲过了。从马车中冲出来,他还在下死手。还好我见势不对,看准了他的剑,对准了身上的血包,他有些意外,以为得逞了。再者你们也看出了不对,他便没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