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恒哥儿,来了京城之后,便有些不着调了。每日与那些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哥儿在一起玩耍,荒废了举业,这让他十分不悦。

    之前在靖原府时,有老爷子看着,恒哥儿不敢放肆。之后他们来了京城,恒哥儿被他母亲带着,管教的不成样子了。又看了一眼儿媳鞠氏怀里的病秧子珺哥儿,七岁了,还被抱在怀里。

    他叹了口气,三房一个小子,顶得过多少个儿郎啊?

    钱氏脸上满是骄傲之色,道:这官场的事儿,咱们不懂,还是别过问了。

    官场上尔虞我诈,一不小心就着了人家的道,澜哥儿还是需谨慎啊!大老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谢大伯劝诫,侄儿定当小心谨慎,不拖累家族。杜尘澜笑着道。

    这怎么说的?我不过是担心你,哪里就有这样的心思了?杜淳钧说着,笑得却有些勉强。

    杜尘澜看了一眼对面鞠氏怀中好奇望向他的杜玉珺,当年鞠氏还是损了身子,这孩子自出了娘胎就体弱,现在已经七岁了,倒像是五岁大的模样。脸颊无肉,面相与鞠氏很像,一看之下,外形并不讨喜。

    呀!恒哥儿,怎么不叫小叔?鞠氏这才想起还没叫人,不过是一年未见,杜尘澜这周身的气度让她有些心惊了。

    哎哟!恒哥儿,见了小叔怎么不行礼?你可是读书人,这书上没教你要尊长吗?大老爷这才想起,便很是不悦。现在整个杜氏都靠澜哥儿撑着,哪儿能得罪澜哥儿呢?

    杜玉恒脸色微变,接着便看见曾祖父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悦,连忙道:小叔!

    珺哥儿,快叫小叔!鞠氏哄着怀中的孩子叫人,可杜玉珺对杜尘澜陌生得很,只一个劲儿地往鞠氏怀里躲。

    杜尘澜轻声应了,他这才打量了一眼杜玉恒,当年那小牛犊子似的身板,长大了依旧结实。

    眼神闪躲,并不敢与他对视,就连刚才行礼之时也是。杜尘澜笑了笑,到底是长大了,这嚣张的性子比儿时收敛了些。

    杜高鹤有些看不惯杜玉珺小家子气的模样,不由沉声开口道:珺哥儿也七岁了,怎地吃饭还要他母亲抱着?见了长辈也不知行礼问好,不是说启蒙了?就学成这样?

    杜高鹤有些生气,怎么看着连恒哥儿都不如?

    刚来京城,有些胆怯,一直待在靖原府没什么见识,还请祖父勿怪!杜海棠连忙道。

    此言一出,杜淳钧的脸色便沉了沉,他怎么觉得长子是埋怨自己不早应允他们来京城呢?

    钱氏一看这情形,便立刻出声打圆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席吧!都是自家人,父亲的意思是不用分桌,也省得铺张浪费。

    杜尘澜趁着空闲,看向老太太。自从上次真相被揭露出来之后,老太太便彻底不理府中之事了。整日里在佛堂诵经念佛,除了逢年过节,也不出来走动。

    现在看了之前最喜爱的曾长孙,竟然神情这般平静,还真是让人唏嘘,看来老太太也是被老爷子伤了心了。

    来了京城啊,才发现这京城的达官贵人可真不少。澜哥儿虽是个四品官,但四品官在世家中可不算什么。

    闵氏话音刚落,就见众人望向她的眼神带着吃惊。

    啊!不过澜哥儿小小年纪,就是四品官了,那可真是前途无量了。

    杜淳枫的脸色有些阴沉,这大过年的,是来找不自在的吧?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在一起过年,真是扫兴得很。

    他心中腹诽,这大嫂来了京城才多久,眼界竟然这么高了?连四品官都看不上了?

    不过啊!朝中无人帮衬,仕途可不容易走。我看呐!咱们杜氏,还是要寻一门得力的姻亲。澜哥儿长得好,又是官身,就算出身不显,但就凭这相貌,也能让媒婆踏破门槛不是?

    杜淳钧连忙附和道:是啊!凭澜哥儿的品貌,就是娶个世家女也是使得的。

    杜尘澜这会儿瞧出这两人的目的来了,今儿过来该不会是想给他说亲的吧?又是得了哪家的好处,还想插手他的婚事?

    杜高鹤倒是听出些味儿来了,怎么?你们还结识了哪家的官太太,要和咱们家结亲?

    闵氏顿时笑得一脸神秘,是啊!还是父亲英明。您是不知道,前儿个儿媳去别家府上吃宴席,遇上了礼部尚书何府的家眷,问起了澜哥儿的事儿。

    杜高鹤一听,顿时起了心思,吃惊地问道:礼部尚书何府?

    闵氏顿时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他家,他家三姑娘这不还没说亲吗?知道我是澜哥儿的伯母,很是热情呢!还拐着弯儿地问起澜哥儿的婚事,您说,这不就是起了心思吗?

    杜高鹤皱眉思忖道:三姑娘?这三姑娘是几房的?

    闵氏顿时脸色一僵,而后又道:是二房的,不过那姑娘我还看了一眼,知书达理,端庄贤惠,生的一副好相貌。

    第九百五十七章 夜探闻府

    说的是何泠容?杜尘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接着便只想笑。

    大伯母形容的知书达理,端庄贤惠,与何泠容怎么也联系不起来。那姑娘力大无穷,倒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女子。

    二房?杜高鹤思索良久,又道:老夫怎么听说这二房的老爷是外放会东省康定府的同知呢?同知是正五品吧?还不及澜哥儿品级高?

    杜高鹤立刻脸色沉了下来,还当是什么好亲事,原来只是吏部尚书府的二房。

    老丈人的品级还没女婿高,这算哪门子的帮衬?合着是想澜哥儿提拔他?杜海棠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们杜氏是今非昔比了,这样的还真不是门好亲事。

    哎呀!你懂什么?看那二老爷作甚?得看那二老爷的爹啊!礼部尚书,那可是正二品,这何家在京城还是世家之一,姻亲那是遍布啊!只要与何家攀上关系,等日后澜哥儿成了那何尚书的孙女婿,难道还愁何家不提携?哪里就只能光看二老爷的品级了?

    闵氏瞪了儿子一眼,这小子是靖原府待傻了吗?不会看眼色?

    正是!这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本就是常理。更何况澜哥儿的出身比不上人家,咱们杜氏还算高攀了呢!

    钱氏思忖了良久,终于想到了什么,怒意立刻爬上了脸庞。

    等等!你是说的那何三姑娘,外头传她力大无比,能单手举起百十斤的东西来,性子还娇蛮得很,哪里有一丝端庄贤淑的模样?

    钱氏只感觉怒气冲天,那姑娘一般男子还真打不过。若是日后仗着家世嚣张跋扈,成了河东狮,那儿子还有日子过?

    在场之人皆倒抽一口冷气,单手举起百十斤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一个弱女子,能举起百十斤的东西,还是单手?杜玉恒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话给吸引住了,他从未见过这等奇人,就连男子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女子了。

    京城谁人不知?自从我开了花粉铺子之后,认识的人也不少。此事都在京城个传遍了,虽说她家里藏着掖着,但也不是没人亲眼所见,这样的姑娘,大嫂你想给你侄子说亲?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钱氏说到后来,是越想越气,这一个两个的,尽会算计她儿子。

    单手百十斤?杜尘澜摇了摇头,可真是越传越离谱,三人成虎啊!

    闵氏顿时脸上有些不自然,这?这都是传言,哪里能尽信?那姑娘我见了,娇娇软软的,怎可能呢?

    世家女规矩都严苛,即便真有一把子力气,哪里会轻易表露出来?必定是误传,再者就算她力气大,那也不妨碍她说亲嘛!杜淳钧道。

    总之我不同意,大哥和大嫂也别起这心思,澜哥儿的婚事,咱们是要问他自己的意愿。钱氏也不欲与这些人扯皮,今儿是年三十,犯不着为了这些人闹不愉快。

    大哥!大嫂!倘若你们今日来,是为了阖家团圆,那我自然是欢迎。若是为了此事,那咱们也只能到此结束了。高兴的日子,大哥又何必呢?杜淳枫叹了一声,他就不该对大哥他们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