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斯坦兄弟前几天就被惊着,影片的核心至此已经隐现,芮的非传统英雄面貌在继续深化,与原著相比,她不但没有得到任何修正,比如不抽大麻,还“坏”得一目了然,原著里虽然芮和盖尔都有过抽高大麻,但没有详细描写的段落,电影可以停在接不接烟那里,不是非要有确切的镜头。

    这不只是关乎观众的观感,更关乎故事的主题,到底要说什么?

    芮没有修正还不是最要命的,女性人物们没有得到美化才是。

    不管原著怎么样,如果是在一部典型的女权电影里,她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首先,芮显得太害怕了!对峙眼泪、反抗男权,她可以害怕,可以不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但不应该害怕得身子颤抖。而且她这副模样彻底暴露了她的心灵,她只是个怀着一颗少女心、满口脏话装着假小子以保护自己的穿裙少女而已。

    在这场戏中,要芮“老实在家待着”的眼泪代表传统男人,要芮“你还是听眼泪的吧”的维多利亚代表传统女人,“不肯打芮”的杰苏普代表前卫男人,而芮代表女权女人。

    芮虽然生长于险恶艰难之中,但她不是生于“是女孩就扔掉”的家庭,也许有爸爸在的时候,芮根本从没有挨过揍,她像是山里的小公主。

    这隐喻很明显,现代女权主义之所以能崛起一大原因是因为部分女性抗击传统,另一大原因是因为部分男性“不肯揍”。就像杰苏普,爱护家庭的“坏人”,不揍女儿,老婆偷情生的儿子也好好养着,他是个传统男权社会(方圆三十英里内)的叛徒,也因此,他出事了。

    女权女人的凶恶是由那些前卫男人惯的、让的、给的,作势打她就让她吓得发抖,并且还从来没有和真正传统男权(霍·克弗尔)有过对决,眼泪怎么都还“给她点钱”,那些男人不会。

    芮找杰苏普是女权女人找女权男人的保护,否则泡沫一破,就会失去既失败又激励女性的女权之母(康妮)、成长中的女权男人(桑尼,哈罗德)、房子和林地(阵地,战果)。因为故事不神秘,从这个方向去推断后面的寓意,芮被打就是一种假伪女权的破灭和另一种真正女权的觉醒,而她锯取女权男人的双手则意义她不再依靠男人去对抗男权和奋争女权。

    这样当然不比把故事美化简化为一位坚强少女为了守护温暖家庭宁死不屈,一路得好心女性相助,彰显了女权力量,感染了传统男人和传统女人,获得了英雄奖励好拍。

    要怎么美化怎么拍?

    女权之母不能偷情有私生子,发疯只因为遭受男权的压迫,她是无辜的牺牲品,警示后人的雕像。

    男人的附庸(松娅)会出于善意给芮提供帮助,绝不能心甘情愿的关怀丈夫的私生子、诱惑成长中的女权男人回归传统男人,非要做这些事也只能是出于传统男人的指使。正如被指使打芮的女人们,而在之后,她们会自我救赎,带芮去锯手。

    关键是她们不能有半点真心的快乐,这种故事里的每个女人都应该苦大仇深。快乐的男人附属(维多利亚)太碍眼也太软弱了,她可以服从于眼泪,但她至少要吵一架,显出她的不满和女权意识再服从。

    女权影片需要有这些人,她们行尸走肉般忍受过活,力所能及地帮助女权英雄,终被唤醒女权意识,至少有那苗头。

    你大可以说那样改编是卑鄙的,毫无疑问的却是它更容易形成一股单一清晰的情感:为芮感动,为女性喝彩。

    有时候电影有电影的方式。而在这里呢?康妮、松娅、维多利亚,她们甚至都对女性形象有负面影响。

    “女人”当中确实有这些类型的女人,因韶华不再无法再迷倒男人和人生失败而发疯(原著的康妮)、甘当男性的附庸、甘当某男人的情人之一、正当好男人没劲但一看见非法坏男人就心痒(杰苏普的情人)、年少鬼混被搞大肚子……

    问题是这些女人应该出现在一部女权影片里吗?一些女观众都已经不爽了,她们可不想牵连这个,都是臭男人的错。

    媒体人们也都很意外,即使是叶惟,竟然敢拍得这么狠!仿佛是对女性的鞭挞而不是摇旗呐喊。

    这究竟是不是一部女权电影?

    这么拍不是不行,没有陈词滥调更是好事,但一不小心就会翻船,只是揭揭女权的疮疤可成不了颁奖季的宠儿。在揭疮疤的同时宣扬女权,拍出一部寓意深长、具有说服力的非传统女权片,那样才行。类似《撞车》里的马特·狄龙。

    因为银幕影像如此的放肆,很多影迷大呼过瘾!

    这就是那种一场戏、一句台词都不能错过的电影,一个镜头就可以关系重大!

    经典文艺片通常明里讲着一个故事,暗里讲着另一个故事,甚至是另外好几个故事,值得多重的解读。有的片子明暗故事都讲得沉闷无趣,不是今天。

    《冬天的骨头》的明面故事引人入胜,是否理解复杂的内涵并不妨碍每位观众对故事的关注:芮要找到她的父亲,而她困难重重,开始就碰钉子,唯一的叔叔不肯帮她,还警告她别再找了。

    她还能怎么办?她会去霍·克弗尔吗?

    这个时候,“盖尔”在银幕登场了。观众们终于得见最后一位未来女孩艾丽西卡·维坎德的亮相。

    第580章 真他马的

    大银幕上,芮正走向搁在山地上的一辆黄褐色旧房车,后面不远矗有一所破旧的山房。芮走上房车的梯阶,有婴儿的哭声画外音响起,芮敲了敲门。斜侧中景,房车门被打开,一个抱着个身穿粉白色连帽棉衣的宝宝的少女站在门后边。

    少女稍矮了芮一点,身着绿褐色外套和褪色牛仔裤,左手无名指戴着个小银圈戒指,没有别的饰物,一头褐色而有点泛红的长发直直披在脑后,五官细致的脸容也没有化妆,模样十分朴素。

    侧面双人近景中,两人一见到对方顿时都微笑,显出老朋友的亲昵。右侧的芮边说着“嘿,盖尔”边去挠挠那个宝宝的脑袋,“嘿,奈德。”左侧的盖尔松了一口气地说:“谢天谢地,是你,甜豆。我以为又是弗洛伊德的爸妈,那两个老东西总是盯着我,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说?你能住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他们俩?”镜头切去房车内的外间,一个约莫20岁的校园运动员类型的高大金发男生靠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握着一瓶啤酒在喝,不耐的神情像随时要发怒。

    “嘿,弗洛伊德。”镜头反打,门口外的芮望着车内,“不请我进去吗?”盖尔侧身的望着丈夫,显然拿不了主意。

    “进来吧,就一会。”弗洛伊德语气冷淡,提着酒瓶起身走去,“她现在已经有个孩子了。”

    芮和盖尔都侧向让着门口,当弗洛伊德走下房车,她们又相视而笑。

    镜头一切,她们走进房车狭窄的主卧室,几张巨幅的赛车、重金属乐队、美女海报挂在墙上,铺着浅棕床单的双人床有些没收拾好的衣物。盖尔把宝宝平放在床上中间,将衣物往左边一拔,就往后平倒在床上,双手置在胸前,右手拇指和中指脱套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呼气地说了声:“他马的。”

    银幕外观众们对盖尔这声fuck没有意外,影片里除了小孩就没有不说脏话的人。

    而所有期待艾丽西卡·维坎德的表现的影迷粉丝们都看到了,同样已经没有意外!只是一个照面,她的神态、动作、语气,无不诉说着她对婚姻和现状的迷茫、疑惑和伤情,一个悲哀的早孕早婚少女已在银幕。

    “他最近还操希思·鲍妮?”芮一边问,一边也往床平躺去,脚也在地上。

    仰角三人中近景,盖尔躺在左边,芮在右边,而一个宝宝把她们分开了。

    “能不吗?”盖尔的轻声似有冷笑,“希思是他爱的,我只是他喝醉后得来的。”她转头看向芮,不去想烦心事地脸露微笑:“好一阵没见了,都忙什么呢?”芮也不由呼气:“甜豆,真他马的。”

    jt-fuckg

    稳定的镜头在她们的单人近景和三人中近景间剪辑,芮告诉了盖尔她的麻烦,她要借小车前去霍·克弗尔找找。盖尔却作不了主,车钥匙都在弗洛伊德那里。盖尔起身去问,芮也坐了起身,她微笑地逗弄奈德,又露出了女生的一面。

    镜头一切,盖尔走回来了,面无表情,“他说不行。”

    “你跟他说了我出油钱吗?”芮微微的皱眉。

    “我说了,他还是不肯。”盖尔的声音像在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