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中充满厌恶,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丁侞律循声望去。

    在她的右手边,是一座建在路旁的小花园。说是小花园,其实也只不过是在一棵粗壮的大榕树下围了一圈石椅,然后再在周围种上了一些高大的灌木植物而已。

    而在植物间,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正紧抓着一名少女的手腕,不顾少女的拒绝,强行靠近她。

    只需一眼,丁侞律便意识到情况不妙。

    男人在来回推搡时脚步虚浮,身体左歪右斜,像是喝醉了酒。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纽扣开了大半,袖口也被推到了肘上,手臂上此时青筋凸起,可见他抓着少女的力度有多大。

    “你他妈的放开我!你这死酒鬼!”

    少女大叫,尝试挣脱男人的钳制,但却无济于事。

    “哈哈,来嘛小妹妹,大冷天的你一个人在这很冷吧?来叔叔带你回家……”

    “靠!去死吧你!”

    少女又怒又怕地咒骂着,抬脚想要踢开那个男人。可男人却趁机推了她一把,女生失去平衡,跌坐在身后的石椅上,而男人则顺势压了上去。

    不行!得去救她!

    丁侞律毫不犹豫地冲进小花园,拉开挡在嘴前的围巾,大声喊道:“你在干嘛!放开她!”

    听到丁侞律的喊声,男人吓了一大跳,第一时间松开了女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丁侞律连忙将女生护在身后,举起手机,警告男人:“你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误会而已,误会。”男人被吓得酒醒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却仍结结巴巴地狡辩道,“我看她……她一个人在这,就看看能不能帮到她嘛……切……”

    男人嘀咕了几句,捡起被丢在一旁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丁侞律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扶倒在石椅上的女生。

    “你没事吧?”

    女生似乎惊魂未定,声线有些不稳:“没、没事。”

    少女在搀扶下慢慢坐起身,就着灯光,丁侞律看清了女生的样貌。

    小花园里的灯光由于被树叶遮去了一部分,显得有些昏暗,但女生的肌肤却白得像是在发光。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颈后,额前的刘海有点长,几乎盖住了黑羽般的睫毛。一双杏眼黑溜溜、水灵灵的,干净澄澈,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嘴唇薄薄,棱角鲜明,只是此刻因惊恐而略显苍白。

    实在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饶是同性,丁侞律也不由得看呆了。

    明明没有沾脏东西,女生却不断拍着身上的校服,似乎想要拍掉那个男人残留在她身上的触感。

    “死变态,色老头,真是恶心死我了!”

    女生的骂声让丁侞律猛地回过神,有些心虚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时女生抬起了头,对她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丁侞律摆摆手,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女生看起来应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这种时间还在外面实在奇怪。

    “……”

    女生像是不太想回答,沉默了半晌,但最终还是闷闷地答道:“不想回家。”

    丁侞律劝道:“可是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很危险的,赶快回家吧。”

    话音落下,女生却不知为何倏地皱起了眉,一脸不满地开口:“我——”

    “——”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丁侞律的手机铃声盖了过去。

    听到电话响,丁侞律心中一阵紧张,慌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妈妈打来的。

    丁侞律马上接起了电话:“妈妈。”

    电话里传来了朱丽雅严肃的声音:“刚刚杜敏打电话来说今晚你自己回家,现在到哪里了?”

    “呃,我……”

    “按时间来算,你应该快到三号线的中转站了吧?”

    “唔,嗯……”

    “那请你在十一点半前到家。”

    丁侞律一听,低头看了看手表。

    已经十点四十五了,十一点半前回到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没等丁侞律说话,朱丽雅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必须立马赶回去才行。

    丁侞律不敢再耽误,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放心地嘱咐女生:“我要赶回家了,妹妹你也快回家吧。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跑着离开了小花园。

    被独留下来的女生不悦地咂了咂嘴,忿忿地嘀咕:“什么妹妹啊!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