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丁侞律万分犹豫。

    这样的选择,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丁侞律一直不吭声,陆旋疑惑:“怎么了?”

    “我……”丁侞律迟疑了许久,嗫嚅道,“我不敢。”

    “不敢?”陆旋皱眉,不可思议道,“之前我就在想了,难道你这么大了还只会听爸妈的吗?”

    丁侞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低下头。

    从出生到现在,丁侞律未曾对父母的安排说过一句“不”。

    她相信父母的安排肯定都是对的,她不想让父母失望,因此即便偶尔觉得不太情愿,她最终都会选择听从,而不是拒绝。

    面对从未做过的事情,人总会或多或少地感到不安,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丁侞律面露失落,陆旋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恨不得掌自己的嘴。

    其实反过来想想自己,他又何尝不是不敢反抗妈妈呢。

    事实上他之所以提议丁侞律反抗父母,也有一小部分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想对妈妈说出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但他不敢。

    所以他才这样将丁侞律拉进反抗妈妈的联盟里,好让自己有勇气去对妈妈说出那句话。

    沉思片晌,陆旋晃了下腿,提议:“要不这样,你有没有一些一直想做但又不敢做的小事情?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被你妈妈发现那种。”

    不懂陆旋想要干什么,丁侞律歪头,不解地望着他。

    陆旋解释:“所谓循序渐进嘛。一上来就让你去跟你妈妈直接对峙也确实是太勉强了,所以就从小事开始,先尝试一下,或许慢慢地你就会有勇气了。”

    丁侞律听着,感觉的确可行,于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见她赞同,陆旋大受鼓舞,立马道:“那就先定下十件事吧!”

    “十件事?”丁侞律顿时有些无措,“……好、好像有点太多了……”

    这样突然让她想,她根本连一件都想不出来。

    丁侞律苦恼得挠头,陆旋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先回去考虑一下吧,我们下次见面再说。”

    之后,丁侞律回到家,两位老师已经离开了。

    朱丽雅自然是大怒,直接将丁侞律关进了琴房里罚她练琴。

    在紧闭的门前站了一阵子后,丁侞律来到钢琴旁,从钢琴背后抽出了一本偷偷藏在那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本子里的每一页都写满了文字与音符——这些都是她这么多年来写出来的歌。

    在丁侞律的记忆中,她是从九岁开始尝试自己写曲的。

    在她写出第一首曲的时候,她曾将曲子拿给爸爸看。然而当时丁肃钧只瞄了一眼,就将曲子扔在了一旁,并让她千万别把写的曲子给别人看,丢他的脸面。

    自那时起,丁侞律就再也没把写歌的事告诉过任何人,只当是一个秘密的爱好,悄悄地写。

    拿出夹在本子里的笔,丁侞律埋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她很喜欢写出曲子时的感觉。

    她曾听说有些人喜欢写日记,因为能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在日记里面。丁侞律想,她写歌可能就和写日记差不多,她能把内心的感受化作音符与歌词,尽情地宣泄在谱子上。

    那天晚上,朱丽雅直到半夜才终于将丁侞律放出来。

    只不过,被罚并没有令丁侞律太难受,最令她难受的是第二天回到学校。

    “从没缺过课的丁侞律昨天突然旷课,丁肃钧出轨的事算是坐实了吧。”

    丁侞律走在楼道里,忽然听见上一层的楼梯间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她猛地停住了向上的脚步,不敢再继续走上去。

    昨晚,朱丽雅始终没有告知丁侞律事情的详细情况,丁侞律不清楚爸爸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也不清楚妈妈是如何在消息泄露之前就得知爸爸出轨的,更不清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一无所知的状态让她无法承受同学的目光。

    丁侞律在楼道里呆站许久,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继续去上课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江近月的声音。

    “你没事吧?”

    丁侞律扭头,视线落在江近月脸上后又慌乱地闪开。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要和江近月成为对手,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江近月。

    丁侞律垂着眸,紧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轻轻“嗯”了一声。

    女生又拍了拍丁侞律的肩,担忧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江近月对她越好,丁侞律的罪恶感就越是沉重,自责压得她的脸几乎要埋到胸上。

    丁侞律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一句道歉:“对不起。”

    江近月迷惑地笑了下:“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