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侞律咽了口唾沫,仔细斟酌了片晌,回答道:“因为我想在妈妈的身边照顾她。”

    夏海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这件事不是你妈妈强迫你这样做的吧?”

    丁侞律立马摇头否认:“不是。”

    心里却是暗暗有些奇怪,疑惑夏海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就行。”夏海泽向后往靠背一靠,十指在胸前相交,笑眯眯地说,“我不会阻挠什么。”

    听到这句话,丁侞律和温艺宁都惊讶得呆住了两秒。

    丁侞律本以为这次谈话会需要拉锯很长时间,万万没想到,夏海泽只问了两个问题便应允了。

    温艺宁更是惊疑地大叫了一声:“老板?!”

    夏海生朝温艺宁抬了抬手,示意不用再说,又转头对丁侞律道:“当然了,你也不是立刻就可以走。你必须好好完成已经接下的短期工作,而长期工作无法进行的损失也需要你来赔偿。”

    丁侞律听了,凝重地点了点头。

    “也不用太担心,赔偿金我不急着要。你可以通过幕后工作偿还,也可以未来复出后再偿还。不过到时候,我们不会再特别给你资源,一切都需要你自己重头再来。即使如此,你也要这样做吗?”

    这些事,丁侞律当然也早有考虑。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见状,夏海泽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赞赏,浅笑着说:“行,我会让他们安排好的。好好完成剩下的工作,我们热夏娱乐永远期待你回来。”

    夏海泽的话语让丁侞律的心头一暖,事情能如此顺利,实在是令她喜出望外。

    她不禁笑了起来,起身向夏海泽鞠了个躬:“谢谢。那我先出去了。”

    丁侞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温艺宁却是一脸暗沉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夏海泽望着他,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想我疯了。”

    温艺宁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夏海泽苦笑:“其实我也不想的,毕竟这可是钱财与人才的双重损失。”

    温艺宁更是不解了,拧眉道:“那老板你为什么……?”

    “没办法啊。”夏海泽转动椅子,透过落地窗眺望向远方,神情无奈,语气却隐含着喜悦,“这是我小儿子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向我提出要求,我必须满足。”

    -

    晚上八点,丁侞律准时来到了闹市中的那片小花园。

    她缓步走入这宁静的一隅,在大榕树下的石椅落座,接着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静静地读了起来。

    一连一周的晚上,丁侞律都有来这里,等陆旋。

    自从夏海生允许她停止所有幕前工作之后,丁侞律便一下子闲了下来。日常的工作除了练歌,就只有零星一两件之前答应下来的访问与宣传。

    晚上的时间彻底空了出来,让她每晚都能有机会来。

    与陆旋失去联系,已经超过三个星期了。

    由于通过邮箱联系不上,丁侞律几天前亲自来到了小花园,想要和他见面。

    可她等了一整晚,陆旋也没有出现。

    丁侞律知道这很可能是陆旋有心在躲她,但依旧安慰自己,也许只不过是今晚他恰好有事没来。

    结果,一周过去,她依旧没能见到陆旋。

    然而,除了小花园,丁侞律甚至不知道还可以在哪里找到陆旋。

    她不知道他是哪间中学的;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更不知道除了小花园他平时还会去什么地方。

    她对陆旋一无所知。

    丁侞律愈发觉得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陆旋,认识了大半年,她对于他的事情一点也不清楚。

    起初,她曾感觉很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在明知陆旋避而不见的情况下继续强行试图与他接触。

    可是她并没有踌躇太久。

    很快,她便作出了决定——她要等到陆旋来为止。

    那天见过江近月之后,丁侞律回忆起了这大半年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继而思考了很多。

    她意识到,在这段时间里,她由于有了陆旋的鼓励与支持,做到了许多她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

    为了与同学接触而第一次擅自答应参加春节晚会;去了游乐场,第一次坐上了过山车,也吃了雪糕;第一次反抗妈妈的要求;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弹唱自己写的歌……

    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数不胜数,而她能做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旋。

    但说到底,她始终是在依赖陆旋。

    这些事,要是没有陆旋推她一把,她就只会一直迟疑,没办法大胆挣破从小便困着她的牢笼。

    所以,她做出了与温艺宁摊牌的决定。

    这一次,即使没有陆旋推她,她也要做成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