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气息仍未稳定下来,微蹙着眉问道:“她……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么?手术很成功啊。”

    “啊……对……”

    短信他确实看到了,但他看过一眼也还是觉得不放心,一路急着赶来,混乱之下就把这事忘了。

    见他恍恍惚惚的,温艺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她随时都可能醒,今晚就你来守着吧。”

    说完,他拍了拍陆旋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啪嗒”一声后,房间内独留一片寂静。

    陆旋在原地呆站了好一阵子,才迈步慢慢走到了床前。他低头盯着她看了许久,接着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碰了一下。

    虽然没有反应,但带着暖意的触感让他紧绷了近一个月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还活着。

    陆旋心里无比庆幸,双腿却突然使不上力气,让他不得不在床边趴了下来。

    “……太好了……”

    他口中呢喃着,将头埋在了交叠的双臂之间,一滴眼泪无声地融进了丁侞律手侧的床单里。

    -

    陆旋在丁侞律床边坐了一整夜。

    他半秒也没有合过眼,就怕她会忽然醒来。

    可丁侞律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第二天一早,温艺宁接朱丽雅来到医院,一开门就看见陆旋纹丝不动地坐在那,脸色灰暗,看上去就像是化作了一座石像。

    察觉到他神情不太对,温艺宁迟疑地问道:“她一直没醒?”

    陆旋眼中无光,默默地点了下头。

    “医生有说什么吗?”

    “说要再等。”

    看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了,温艺宁劝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一整天没睡了吧。”

    陆旋想也不想便摇了头。

    温艺宁拧紧眉,加重语气:“快回去!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模样,都要吓死人了!”

    然而陆旋不为所动。

    这下温艺宁真有点气了,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的朱丽雅却在这时开了口。

    “你叫陆旋,对吗?”

    两人都没想到朱丽雅会向陆旋搭话,皆愣了愣。

    须臾,陆旋颌首应道:“是的。”

    “谢谢你这么用心地照顾着侞律。不止是说这段时间,而是这么多年以来。”尽管岁月将朱丽雅消磨得不如多年前那么华贵动人,但她仍维持着一分雍容优雅,这声感谢也显得万分真诚与正式。

    陆旋心里诧异,一时没想起回话。

    “我知道侞律也是很关心你的。要是她醒来之后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很难过自责。”

    朱丽雅徐徐劝道,陆旋听后也有些动摇了起来,腿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侞律醒来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所以还是请你先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男生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改变主意。

    望着他离开病房,围观全程的温艺宁低头扶了下眼镜,借此掩盖住嘴角的弧度。

    由此看来,以后不需要再担心朱丽雅不接受陆旋了吧。

    -

    离开医院后,陆旋打车回到了公寓。走进门,三层公寓里空无一人。

    路上他收到过男生们的信息,说是去医院看丁侞律了,和他刚好错过。

    陆旋也乐得清静,洗了个澡,随便吃了点东西,躺上床。

    毫不意外,睡不着。

    他紧闭上眼,逼着自己睡,脑中却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所有都关于丁侞律,而且多是不好的。

    例如她的情况突然转坏了,又或者她醒来后又把自己忘了,甚至还有手术失败了,令他不禁怀疑这一秒之前的事会不会都是一场虚假的“美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陡然响起,将他的意识从光怪陆离的画面中猛地扯了出来。

    陆旋惊醒过来,一个激灵弹坐而起,抓起了枕边的手机。

    一接起来,他便听到温艺宁在那边说:“陆旋,侞律醒了。”

    陆旋连回话的余裕都没有,也顾不得一背的盗汗,换上衣服,一刻不停地赶向了医院。

    心急如焚地推开病房的门,他一眼看见了半倚在病床上的丁侞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