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一小撮头发吗?”

    陆旋说着,歪了下头,指了指扎在自己后颈的那截小揪揪。

    丁侞律又怔了几秒,随即明白了陆旋的意思。

    陆旋当年想做的五件事:去听喜欢的乐队的演唱会、买把新吉他、长高、买男装,以及剪头发。

    在她出国之前,他们将前四件事都完成了,只剩“剪头发”这一个至今仍未实现。

    他是为了这个所以没有彻底剪成短发吗?

    丁侞律忽而有些鼻酸,心里面更是愧疚。

    “对不起……”她欠陆旋的约定实在是太多了。

    “没关系,现在给你机会补偿。”陆旋边说边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把剪刀,递到她面前,对她说,“给我剪头发。”

    丁侞律愕然:“……我剪?”

    “嗯。”陆旋点头。

    “在这里?”这里可是病房。

    “没错。”陆旋说,“护士们也允许了。”

    丁侞律皱眉:“那安迪姐呢?”

    “她早就让我剪掉了,是我不肯而已。”

    “可我不会剪头发。”

    “也不要紧,反正我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

    一切能想到的理由都被男生驳倒了,丁侞律只好乖乖下床,从他手里接过了剪刀。

    陆旋搬了张凳子,在光线充足的窗边坐好,解开了橡皮筋。

    柔和的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带着窗帘在半空中划出小小的波纹。春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从天空照射在陆旋身上,就像是在他的头发与肩膀上撒了一把闪闪的金粉。

    丁侞律拿着剪刀,在他脑后左看右看,怎么也下不了手。

    陆旋催促她:“剪吧,难看也无所谓。”

    “不行。”再怎么样也不能把陆旋的头发剪得难看。

    丁侞律下定决心,认真地研究了一番,花了快二十分钟,才把那一小段头发剪了下来。

    ……然而还是剪毁了。

    起初她把发尾齐齐剪短,却发现太过不自然。于是她把发尾剪碎,结果又剪得参差不齐。

    望着逐渐失控的头发,丁侞律不敢再剪,苦着脸,拿了面镜子给陆旋。

    男生看了几眼,问她:“我现在这么难看,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丁侞律一听,第一时间摇头。

    随即,她突然意识到了陆旋让她剪头发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丁侞律想了想,对男生说:“我只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尽量保持完美。”

    “也就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不完美咯。”陆旋语气别扭。

    丁侞律一怔,随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知道她终于多少明白他的想法了,陆旋转过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近了自己。

    “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完美的。”他抬头,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在我眼中是不完美的,你懂吗?”

    点点日光落入他的眸中,折射出温柔。

    丁侞律低头与他相视,他真挚的柔情渗入心底,让她忽而就释然了,不由得弯唇笑了起来。

    陆旋也笑了,扯了扯她的手臂,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丁侞律坐他大腿上。

    丁侞律霎时心跳不稳,踌躇几秒,还是红着脸,侧身坐了下来。

    男生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嘴唇贴上她的耳朵,一本正经道:“你刚才说,我是什么人?”

    他的气息全喷洒在了她耳上,丁侞律只觉耳朵也烧了起来,舌头打了个结,说不出话来。

    陆旋却不放过她,又问道:“你……喜欢我吗?”

    微哑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期待,以及些许的不安。

    丁侞律的心仿佛被他的语气钩了一下,泛出了丝丝的酸、丝丝的疼,但更多的还是难以自抑的情感,宛如叫嚣着的火山熔岩,令她胸间滚烫,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抿抿唇,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陆旋便抚着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瓣,将她所有的细声嘤咛全都吞咽入腹。

    -

    四个月后,丁侞律正式重回乐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