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痛心疾首:“你这是公报私仇。”

    有人装聋。

    “还有,上个案子抓的太顺了,肯定有线人,你有空查查,查不到就算了,越少人知道越好。另外明天帮我订束花给你嫂子,不要太高调。”

    他特意加重了“嫂子”二字。

    “明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不是。”

    “那你订花?”

    “我乐意,你管的着?”

    顾长安用眼神射穿了他哥的背影,然后抬脚跟着进了会议室。

    订花?

    好的。

    黄白相间的如何?

    第14章 拈花惹草江玉初

    初秋的天温度宜人,风从半开的窗子吹了进来,蓝色的窗帘悠悠地飘起来,轻柔的摆动着。

    江玉初接了杯温水,放进一块方糖,用勺子慢慢地搅着,等糖化的差不多了才递过去。

    一双素白纤细的手接过,然后握着水杯,呆呆的不动了。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白皮肤,瓜子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尽是茫然,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抖的颤颤巍巍,刷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她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江医生,我爷爷……”

    对待女性,江玉初向来极尽温柔与耐心,尤其眼前是个六神无主魂不守舍的大美人。

    于是他蹲下身子,琥珀色的眸子脉脉含情带着怜惜,直直的望进对方的眼睛里。

    他轻轻开口:“信我好吗?”

    女孩手一紧,纸杯变了形,水洒到了裙子上。

    她瘪瘪嘴,眼泪突然决堤,呜哇一声就扑了过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抽抽噎噎打起了哭嗝,鼻涕眼泪全蹭到了白大褂上,江玉初身体一僵,然后凉凉地扫了眼门口同样瘪着嘴的陆十九,使了个眼色。

    陆十九用力咳了一声,女孩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举止不当,忙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自己绊倒,连连给江玉初鞠躬,嘴里不停的说着“麻烦江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美人垂泪在不懂怜香惜玉的陆十九眼里丑的要命,心里的腹诽都写在了脸上,说了几句官话,把人连哄带推地送了出去。

    还好女孩一直低着头没看见他表情。

    等人走了,他一回头就看见江玉初已经换了件新的白大褂,正在系袖口的口子。

    陆十九黑着脸坐到位置上,然后酸了两句。

    “师兄,你对女人都这样吗?又是蹲着又是抱着,不怕人家告你耍流氓?”

    江玉初莫名其妙:“我哪里耍流氓。”

    陆十九小声嘀咕了什么,江玉初没听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不懂了吧?当我视线比她的要低的时候,会营造一种‘我比她还弱势’的感觉,从而降低心理防线,也更容易套话,你学着点。”

    陆某人没滋没味的哦了两声,顺嘴问病人什么情况。

    江玉初下班前看见了之前发热患者的胸水检查结果,在查房后叫来了家属谈话。

    胸水检查结果里发现了癌细胞,癌症进展已经出现胸膜种植,引流量比昨天多了小一百毫升,极有可能出现恶性胸腔积液,治疗有点棘手。

    癌症晚期,生活质量重于生存期。

    老爷子的儿子儿媳没来,是孙女过来陪的床,一听“进展”两个字马上吓懵了。江玉初好不容易才让人缓过来,告知接下来要全身化疗加胸腔灌注化疗药来控制积液,并且强烈建议做基因检测,如果有突变的话可以用靶向药,效果更好。

    可估计这丫头这幅样子,肯定也是没记住。

    等明天儿子儿媳来了之后再说一遍吧。

    他刚换好衣服,内线电话就响了。

    “喂,江医生,门口有人找。”

    他告诉陆十九先走了,不等对方询问就伸手一指:“衣服手洗,不能机洗,一定熨好再给我。”

    陆十九:“……”

    医生办公室、值班室、会议室、病房都算作住院区,与家属等候区之间有道门,出来进去都需要刷卡,等候区有个前台,登记每天除医生之外的出入人员,前台在一般情况下,看见常来陪床的家属都会简单签个字直接放进来,除非是陌生面孔,否则一般电话都打不到住院区。

    江玉初刷卡出门,正要问是谁,就看见一人西装革履的端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发时间的杂志看的津津有味,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过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铺上一层暖黄的光。

    这人头发乌黑,梳的一丝不苟,五官端正,眉眼间的皱纹带着久经风霜后的沧桑与沉稳,久居上位的气息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听见声音,那人的注意力从杂志上挪开,轻飘飘地扫了过来,随即钉在江玉初身上,上下打量他几秒,忽而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眼角皱纹也随着这动作也加深几分。

    “好久不见。”

    江玉初一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