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十九狗急跳墙,拿带面的手往他脸上抹,哪知道打翻了洗完菜的水,陆狗遭了秧,成功湿身。

    也不知道谁先噗呲一声,而后居然打了个嗝,这一下可不得了,两人仿佛突然被戳中了笑穴。

    笑本来就是个会传染的东西。

    江玉初笑得喘不过气,手心面皮上的饺子馅一直在抖抖抖,抖的全落在了菜板上,他干脆把皮也往馅盆里一扔,彻底放开了。

    于是屋内两人哈哈哈了好几分钟也没停下来。

    等陆十九能勉强站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他干脆把湿了的上衣一脱攒成球,嗖的一下扔到了阳台那边,这动作莫名的中二,两人居然又哈哈起来,江玉初缓过劲来的时候不光觉得笑到肚子疼,还觉得刚才是真的傻叉。

    “哎哥等会,”陆十九刚要去卧室换衣服的脚步顿住,回身一指江玉初,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再笑出来,“你脸上都是面……哎别抹了更多了,停停停我给你吹吹。”

    江玉初听话地端着饺子皮不动了,陆十九凑近了些,也没吹,等过了两三秒他才慢悠悠地说:“师兄,你睫毛这么长啊。”

    江玉初盯着他,“我不止睫毛长。”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陆十九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还是闪着贼光的那种,他突然严肃起来,“好好说话别开车,轱辘都压我脸上了。”

    陆十九嗯嗯两声,转过身进了卧室,肩膀明显在一抖一抖的。

    死孩子年纪轻轻净瞎开高铁。

    两人的互动被人拍下来,错了位的动作转换成一张照片后送到顾长泽手上,后续发生的所有事都像电影一样被定格,莫名的讽刺感涌了上来。

    蝴蝶刀刀柄被递给自己,顾长泽一言不发地指着胸口。

    他接过刀,默然地盯着那里足足有半分钟。

    左侧锁骨中线下面,第五肋间的交点。

    往里1厘米。

    他缓缓地将视线挪开,吐出一个滚字,在顾长泽转身的一刹那,身体却比脑子反应的更快,闪着寒光的刀毫不留情地戳进了对方的肩胛骨。

    殷红的血拧着身子从顾长泽的后背上缓缓爬下。

    江玉初突然想起当年解剖老师讲一个学姐的“光荣事迹”,学姐男友劈腿,天天拉着新欢在她面前高调炫耀,两人在食堂大吵起来,学姐拿起餐刀捅了男生二十多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男生只判为轻伤。

    他在对方一脸受伤的表情中,慢慢绽开一个笑,异常灿烂,不知道晃了谁的眼。

    便宜你了。

    而现在,他看着陆十九强装镇定的表情,突然眼睛一弯,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好啊。”

    精神也随之亢奋了起来。

    傍晚的天空是一片深沉的蓝色,几大朵云懒散地飘着,江玉初把车窗开了一个小缝,头发被吹的乱飞,可他就是满不在乎地靠着车窗,眯眼盯着后视镜好半晌,才转头对陆十九说了什么,车子随即停在了某个巷子口。

    小巷七拐八绕,两人不知在哪个拐角就分开了。

    江玉初面无表情地靠着墙壁,将眼镜摘下来放进兜里,同时从里面掏出一盒口香糖。

    五。

    他漫不经心地抽出来一片嚼了,手指轻轻在腿上打着节拍。

    四。

    头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凉得人一个激灵,明明空气中的温度还没这么冷才对。

    三。

    他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有点困扰的样子。

    二。

    口香糖越吹越大,成了个泡泡。

    一。

    泡泡破裂,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伴随着的,还有他猛地蹿出扑向一个人的身影。

    第30章 江某人其实是个疯子

    那人显然没有防备,被撞的趔趄好几步倒在地上,江玉初欺身而上,眼里的冷漠近乎狠绝,手中砖头想也不想的就招呼了上去,一下,两下,三下。

    血流了一地,人渐渐不动了。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一歪头,从地上捡起摔到一边的相机,随意翻了翻。

    都是他。

    在科里和衣而眠的他,出门诊的他,写病历的他,查房的他。

    最早的一张是他刚回来工作的第二天清晨,他家楼下,照片上的陆十九伸着懒腰,身上还穿着他的那件蓝色帽衫,他自己还是那件黑色衬衣,手上搭着西装外套。

    不得不说,拍得很唯美。

    可再唯美,对现在的江玉初来说也无济于事。

    他一张张冷静地看完,冷静地将相机删了个干净,又冷静地把这价值不菲的东西给砸了个粉碎,最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拨了个号码,语气平淡毫无起伏:“过来收拾你哥的烂摊子,百巷口,晚了人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