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初把砸到脸上的玩具狗甩到一边,这玩意毛茸茸肉嘟嘟热得很。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突然抽风的小学弟。

    陆十九完全是下意识地抓起一个东西甩了过去,他坐起身,有点头痛,晃了晃脑袋,使劲回忆什么警察,哪天的警察,可是越想,记忆就愈加错乱不堪,他捂住头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像是疼得很了。

    就像一块乌云最终酿成了一场凶猛的急风骤雨,刮起一股狂啸怒吼的龙卷风,横扫世界,把他从安乐窝里卷出来,一言不合地抛到他必须面对的绝境中来。

    记忆中,一张熟悉的脸慢慢浮现,年轻俊朗的,刀削斧凿的,穿着蓝色警服的。

    他盯着那张脸好半晌,头也越来越痛,无数记忆蜂拥而至。

    燕回秋,秦晓枫,陆十九,顾长安,江玉初。

    顾长泽。

    陆十九猛然睁开眼睛,一滴汗珠顺着下巴落到床上。

    我是顾长泽。

    他想。

    我是顾长泽,不是陆十九。

    “喂,”江玉初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有点担心地问:“考试月压力太大?”

    陆十九,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顾长泽。

    顾长泽的声音发着颤,问:“你说,你想追谁?”

    江玉初打了个哈哈,“嗨,我就这么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男孩子,这么惊讶干什么,放心啦我不会对你下手的,你太小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当我弟还差不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躺了回去,自顾自地扇着风。

    顾长泽又问了一遍。

    江玉初嘶了一声,扇子磕到脑袋了,他揉揉额角,想了想,认真地说:“就那个警察,我得先认识一下人家,万一他是个直的,那就先做朋友,看上去像刚工作的,虽然挺勇敢的但还是有点冒失……”

    他就这么说着,顾长泽静静听着,一动不动。

    他混乱的脑子逐渐平息了下来。

    这是江玉初的意识层。

    实验正在进行。

    顾长泽回过头,从窗外的月光下看着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扇子自顾自说着话的人。

    这样年轻鲜活的江玉初,带着无尽的生命力,带着热情,朝阳一样蓬勃生长,爱笑爱闹肆意洒脱,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炙热又坦然,灼得人胸口疼。

    江玉初后来跟他说话很少,露出的笑容也很少,就像一杯温水,不管你怎么努力,他就一直那样,不急不躁不发脾气,当你不存在。

    顾长泽明明能摸得到碰的着那个人,却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认识到所在的世界是假的,让他回忆起现实世界,这样人才能醒过来,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一直沉溺其中,沉浸在虚幻里,那现实中的结局就是死亡。”

    燕回秋的声音在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22岁的江玉初,太过美好,美好到顾长泽不忍心去触碰,不忍心打破这个幻境,他甚至有自己想要留在这里的冲动。

    他清了清嗓子,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江玉初啊了一声,有点疑惑,随即纳闷道:“我昨天刚告诉你的呀,他叫谢首斟。”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我都11万字了,害ia

    第51章 前方高甜预警

    “……什么?”

    “谢首斟啊。”

    顾长泽呆愣了半晌,艰难地问:“那个警察……他不是顾长泽?”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再折腾下去谁都睡不了觉,江玉初十分纳闷地想了想,皱起了眉头,声音里都是疑惑。

    “顾长泽?”

    他一骨碌又坐了起来,啧了一声,慢慢抚上胸口,静了两秒才接着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不喜欢?”

    “对,不想认识姓顾的人。”

    窗外的月光被云挡住,屋里彻底黑了下去。

    后来发生的一切,顾长泽觉得都是对自己的惩罚。

    这确实是江玉初的意识层,因为在江玉初不怎么关注的地方,景物都是灰蒙蒙的,人和物都好像隐在一片半透明的薄雾里,世界都是灰色,时间沉沉的,似乎也凝滞不动。

    哦不,好像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东西。

    只有在江玉初身边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才会变成彩色,会有喧嚣,人和物也都动了起来,大街上车喇叭的声音才会变得真实。

    他先进了表世界,又不知怎么的清醒了过来,回到了意世界,这才记起来自己是顾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