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22岁的江玉初是这样活力四射、光彩夺目,这样容易满足。

    而29岁的江玉初,被他花尽心思找回来的江玉初,更像一潭平静的死水。

    顾长泽把脸埋在手掌里。

    是他让江玉初变成后来的那副模样,变得面目全非。

    ——沉浸在虚幻里,那现实中的结局就是死亡。

    顾长泽握紧了拳头,江玉初改变了记忆,那些谢首斟发过来的消息绝对不曾存在过。

    “哥,你不能去。”

    江玉初换了一身衣服,这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他拍开挡道的小学弟,自顾自地说:“你还管上我了,好好在家看书,哥给你找嫂子去。”

    顾长泽疾走两步,见根本就拦不住他,一着急。

    “我跟你去!”

    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而且充满无限神奇的魔力。

    鸟儿在欢唱,天空是湛蓝的,风是温柔妩媚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雨后天晴,地上积攒出一个个小水坑,江玉初真想蹦蹦跳跳地踩着它们,就算现在下雨,就算细细丝丝的雨将全身淋得像个落汤鸡,他仍然乐在其中。

    最平凡最普通的事物突然间变得格外美丽。

    顾长泽看着江玉初那么开心,明明想笑,可蔓延出来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一边痛,一边笑,一边把人送到另一个人手里。

    看着他进了咖啡厅,看着他很礼貌地坐下,看着他眼里带上光。

    看着他对那个名为谢首斟,脸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表示亲近。

    那是江玉初幻想出来的自己。

    顾长泽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单独见过面,每次他都会明里暗里地说叫上你那个小学弟。

    江玉初也乐的带陆十九出去玩。

    像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的场景,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围观了全程。

    他看见两人相谈甚欢,谢首斟拿出一对红色绒布小盒子,咖啡厅瞬间变成了起哄现场,江玉初扑过去抱住谢首斟。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顾长泽静静站着。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如果你醒了,我会给你,你还愿意要吗?

    他慢慢弯下腰,疼得狠了就会喘不上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在碎玻璃碴子里找糖吃,感觉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大噶没看晕吧……

    第52章 甜吗?

    “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一秒都不能再等,也不愿意再等。这个戒指你别有心理负担,不是求婚,只是普通的情侣对戒。”

    谢首斟慢慢地说着。

    他的一身力气就隐藏在那潇洒的外表下,不动时懒洋洋有如豹子在晒太阳,眼睛里满满的全装着一个人,他看见江玉初笑了,看见他眼睛里也出现了光彩,于是说了一个字。

    一个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充满撒娇意味的“抱”。

    单这一个字,就让江玉初的脑子当机了一瞬,耳边酥酥麻麻的,紧跟着,心里一朵朵花怦然炸开,轰然响彻天际,心脏咚的一声落回原地,疯狂又有力的撞击着胸腔,每一下都砸得他神魂颠倒。

    那一刻,江玉初可算明白了什么是色令智昏,什么是鬼迷心窍,什么是君王不早朝。

    龙遇水而生,凤浴火涅槃,信对了是一辈子,信错了也是一辈子,对还是错,都是一辈子。

    江玉初心甘情愿地相信自己是信对了。

    谢首斟比他高出半个头,动作熟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一下可跟摸了老虎屁股一样,江玉初怎么着也觉得自己是个猛1,就这么被摸了头,刚要瞪眼,就见谢首斟转头看向窗外,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里细雨朦胧,一个孤单的身影一直没离开。

    谢首斟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句:“你把他叫进来吧,在外面站半天了。”

    江玉初飞奔而出,一手遮着头,一手拽着顾长泽就要往店里跑,嘴上还嚷嚷着:“不是让你先回去吗?都下雨了怎么还傻站在外面?”

    “哥,”顾长泽反手拽住他,没动地方。

    他在雨中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不仔细听都好像听不见。

    “我喜欢你。”

    他直直地望着江玉初,乌黑眼珠里染上浓浓的悲伤,洗不掉,忘不了,放不下,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