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星疏点头,“可你要是解不出来,我也得戳你脸。”

    没道理让他一个人承受这种侮辱。

    少年的手指软软的,半张的嘴唇看上去也是软软的,清澈明亮的眼中写着迷惘,“这……也不好玩啊。”

    祁夜突然脸热得厉害,“拿开!快拿开!”

    果然是种侮辱吧。岳星疏得意地收回手。

    这么戳来戳去的辅导了几天,转校生成绩进步飞快,连带着岳星疏也被好好表扬了一番。他沉浸在互相帮助他人的巨大成就感中,甚至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因此被祁夜堵在小卖部的时候,他还乐呵乐呵地招呼他吃干脆面。

    “烤肉味的,特别好吃,你尝尝!”他抓着一块碎面往他嘴里塞。

    祁夜俯身,就着他的手指吃掉干脆面,也不说话,目光深沉,像是一团凝固的黑墨。岳星疏不明所以,又给他喂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他自己都舍不得了,捏着只剩半袋的小浣熊,“不能再给你了,我都不够吃了。”

    祁夜恶狠狠地嚼着干脆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岳星疏没想起来。

    祁夜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很大地将他从人堆里拔。出。来,一路拽到了没什么人的荷花池边。

    这个季节,荷花池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只剩枯死的残枝挂在水面上,把大片建筑物的倒影割得支离破碎。

    祁夜掀开亮闪闪的皮衣,抓出皱巴巴的一叠卷子,递过去。

    “哇,你英语及格了!数学有50分!选择题都对了三道呢!”岳星疏翻着试卷。

    听着他在那边大呼小叫,祁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算什么……”

    岳星疏由衷感到高兴,把剩下的干脆面也塞到他手里,“给你吃,全给你吃!”

    这是打发小孩子呢。

    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祁夜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长臂一勾,把人整个捞了过来。一条胳膊横过脖子扣在他的肩头,不容抗拒地,把人硬往自己方向带了带,近距离威胁道:“我说岳哥,您还没想起来啊?”

    岳星疏想起来了,“对哦,我答应了要跟你打架的。”

    “明天行不行?今天我有事。”岳星疏跟他商量。

    “我说今天就今天,你怕了?”

    祁夜比他高半个头,敞开的皮衣里只穿了件简单白t。这是他惯有的打扮。

    岳星疏的后背靠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光凭感受,也知道这肌肉量绝对是他这辈子望尘莫及的。岳星疏倒没有害怕,他之前可是打趴过不知道多少壮汉的。

    “你冷不冷啊?”他摸了摸祁夜冰凉的手指。今天气温零下诶。

    他用自己的还算暖和的手帮他捂了捂,感觉比皮衣还冰。

    祁夜甩开他的手,面色极不自然地后退了几步,像是被他的行为吓到了。

    “你为什么不穿毛衣啊?”岳星疏很好奇。

    “要你管啊!”祁夜捏着袖子里的干脆面气冲冲地走了。

    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抢走自己皱巴巴的试卷,一脸凶狠:“劳资明天再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

    7点

    祁夜起床

    穿上毛衣

    穿上皮衣

    呃,穿不上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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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了个口口

    第16章 探望

    岳星疏说有事是真的。

    昨天晚上何花又给他收拾房间,翻出来一件没见过的男士外套,问他哪里来的。他这才想起来,他过年时跟李飞借的外套竟然一直没还回去。

    岳星疏挺奇怪,两人开学到现在也碰见过不少次了,他怎么一直就没提醒他一句呢?

    放学后,岳星疏先回了家一趟,拎起装衣服的纸袋,还很懂事地装了一袋苹果。眼熟的老太太坐在院门口,盯着他的苹果打转,发出亲切热情的关怀,“这孩子,来就来,咋地又带东西了!”

    岳星疏这次不能吃这个亏,把苹果藏到身体后面。

    “奶奶,这个不是给你的。”

    耐不住老太太失望透顶的眼神,他只好蹲下来,拿了一个苹果给她。老太太看起来还是很失望,岳星疏狠狠心,又给了她一个。

    老太太一手攥着一个大红苹果,步履蹒跚地回自己院子里去了,看样子是满意了。没一会里面传出了声嘶力竭地叫喊声,“小飞——!!小飞——!!那娃娃又来找你啊!!”

    岳星疏吓得窜进了李飞家的院子。

    李飞今天竟然在。他单穿着一件灰色毛衣,袖子捋到肘部,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衣服。天色已暗,灰蓝色的薄薄暮色中,他单薄的身影像是画布上的一片云彩。

    洗衣粉的味道浸在凉凉的空气里,海水一样发涩。

    “爷爷出门了。”察觉到他四处搜寻的目光,李飞主动开口道。

    “没有没有,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岳星疏抱着纸袋蹭过去,“外套忘了还给你了。”

    李飞埋头搓着衣服,淡淡地,“放旁边吧。”

    他的手指泡在冷水里,每根手指都是红红紫紫的,长满了反复溃烂的冻疮。

    “这么冷的天,你的手会冻坏的!”岳星疏想也没想,连忙伸进洗衣盆里把他的手拉出来。

    水很冷,他的手更冷。刺骨的冰寒,像是没有温度的火焰。

    岳星疏握着他的湿透的手,经不住打了个冷颤。

    “放手。”李飞想要抽回手,又被他抓了过去,捂在手心。

    他的手掌很温暖,只是这温暖正在空气中迅速流逝着。

    “怎么也不买药涂一涂?”岳星疏俯身给他哈着热气,他手上的冻疮比之前看到的严重多了,近距离看着,越发惊心,“都这样了,你还往冷水里泡!”

    岳星疏没见过这么糟践自己身体的人。

    “不疼。”李飞说。

    怎么可能不疼。岳星疏有一年也生过冻疮,不严重,也就是小拇指肿成红萝卜,可那阵子光拿笔写作业都疼,更不用说他这样的……

    “真的不疼。”这一遍,像是强调。

    “我去给你买药,你在这等我,不准碰冷水!”岳星疏看不下去。

    李飞盯着盆里的湿衣服不说话。

    “也不准洗衣服!”岳星疏补充。

    除了冻疮药,他还特意带了一副橡胶手套回来,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我不保证能洗干净。”岳星疏事先说明。

    看他搓衣服的架势,就知道没怎么洗过衣服。洗完了抖开一看,外套上的几处污渍果然一个没少。岳星疏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这衣服怎么弄得这么脏,该不会跟人打架了吧?不对……你又不是祁夜。”

    李飞没回答。他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摸出张皱皱的五元纸币,又摸了摸,掏出了最后几个钢镚。

    “一共,多少钱?”他走过来。

    “不用了。”

    李飞不由分说地将钱都塞进他的外套兜里,“剩下的,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庭院的小灯散着柔和的光晕,李飞立在暖色的灯光中,眸中散着寒气,仿佛有什么旁人看不到的情绪在缓慢滋长。

    岳星疏总觉得他在生气,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难道就因为他没把衣服洗干净?

    ……

    ……

    祁夜第二天没来上课。

    一整天下来,没人在后面拽他领子唧唧歪歪,岳星疏竟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肯定是脑子不正常了。

    “祁夜请了病假。你跟他关系好,放学了代表班里去看看吧。”朱健仁给了他一张地址。

    “我一个人?”岳星疏问。

    朱健仁点头。除了你,根本没人愿意去啊。

    岳星疏领了50块班费,不知道该买什么好,最后挎了个精品果篮,摁响了祁夜家的门铃。响了好半天,屋里才有人趿拉着拖鞋过来开门的声音。

    “你被人打了?”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岳星疏脱口而出。还是打得挺惨的那种。

    “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岳星疏听了不少魔化传言,“一拳打飞两条哈士奇?”

    楼道灯下,祁夜冷酷无情又绚丽多彩的脸,此刻笼罩起层层黑线,“我干嘛要去打哈士奇?”

    “还有你来干嘛?”祁夜还以为是外卖呢。

    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真是不爽。

    “你请病假了,老师让我来看看。”

    祁夜不像会打扫的人,家里竟然很整洁,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东西少的缘故。偌大的客厅只有几件白色的家具,也没有装饰或者绿植,看着格外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