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璟像是抄试卷正好被抓现行的坏学生,缩了一下肩膀,飞快地对她摇摇头, 移开视线。

    为什么每次都正好被抓包。

    按照预想的效果, 安璟的头发至少需要漂到九度,也许需要漂三四次才行。

    理发师的手确实很轻, 可一直进行到第四次的时候, 头皮一阵阵的刺痛开始让安璟觉得难以忍受, 加上原本就脆弱的头皮被染发梳一遍遍拉扯,那种痛楚让安璟差点落下泪来。

    “疼?”葛子介显然注意到安璟表情不对劲,就算她垂下眼皮遮住眼睛,可透红的鼻头却出卖了她已经到达极限的忍耐。

    葛子介拍拍理发师,带上手套接过他手里的染膏,“我来吧。”

    安璟的发量比较多,上过染膏的头发变得有些硬邦邦的,用染发梳上色的时候必须要将它们梳开,便会扯到头皮。

    葛子介看安璟被扯得泛红的头皮,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能忍受的话,就用假发。”

    “不要。”安璟着急地出声,用手握住葛子介的手腕。

    镜子里的她眼眶和鼻尖因为忍受痛楚变得通红,却固执的瞪大眼睛驳回了葛子介的建议。

    “那样的话,我之前忍受的那些不是也白受了。”

    葛子介一愣,与她对视几秒,转而开始释怀,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了,这是块不知放弃为何物的‘朽木’。

    “忍不了就哭出来,我就不收下留情了。”话是这么说,葛子介却手脚轻柔地帮她上着染膏,因为每次下手都怕扯到,一直是小范围小范围的递进很费时间精力,她却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没表现出一点烦躁。

    于是等到宋梵几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画面。

    小可怜安璟坐在凳子上默默流泪,本来还以为她是被哪个手脚不知轻重的理发师欺负了,众人往她身后看去,结果发现帮她染发的正是那位不苟言笑的总监大人。

    好在痛苦之后,收获的效果也是极好的,近乎白色的浅金色很和安璟白净的皮肤很搭配,理发师再次帮她修剪了一下齐腰的长发,用卷棒卷好造型。蓬松的浅色卷发衬托安璟巴掌大的脸,就算她未施粉黛只是笔直坐在那,也像个精致到不真实的玩偶。

    “我的天太美了宝贝!”理发师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拿手机对着安璟拍个不停。

    “别拍。”

    “诶”理发师故意做出困扰的表情,“美好的事物不就是要永远保存起来,慢慢欣赏的吗。”

    “对。”葛子介拿过他的手机将图片删了个干净,“但不是保存这里。”

    “切。”

    理发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相册,假装走远,却突然喊了一声安璟的名字。

    “啊?”

    安璟转过来,嘴巴微张神情无辜,嘴唇没有上唇膏所以颜色很淡,眼眶和小巧的鼻尖却有些泛红,配上蓬松的浅金发之后却让她看起来像勿入丛林的精灵。

    “咔嚓”一声,这一幕被定格在手机里,但他没能高兴多久,命运的手再次扼住他的手腕。

    “删掉。”

    “这张删掉太可惜了。”

    闪光灯加高清像素,放大了图片甚至能看清安璟根根分明的睫毛,光滑的皮肤和立体的五官没有一点失真,像是最有经验的画师一笔一划按照真人临摹出来的佳作。

    葛子介按下删除的动作顿住,将图片发到自己手机,保存在它该保存的地方后,才再次执行这个操作。

    等到四人都做好发型再到摄影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之后。

    宋梵像脱水的海带瘫倒在桌上,“早上怕拍照需要露肚子所以没能吃,现在都要饿晕了。”

    安璟倒是唯一在拍照期间还能正常饮食的人,她转头对宋梵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你还是歇歇吧,昨晚在厨房偷吃泡面的是谁?”正在化妆的叶闵斜她一眼。

    席戈递过来一盒沙拉,“只有沙拉,吃吗。”

    宋梵倔强地扬起头颅,“不吃!天天被食堂喂草,我又不是兔子。”

    一句话把沉默的安璟也逗笑了,“我兜兜里有糖,你要是嘴馋可以含一颗。”

    手正要往衣服里摸,触碰到的却是光滑的皮肤,安璟才想起来现在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她大衣外套刚才被葛子介拿走了。

    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露脐背心,从前到后翻个遍也不可能找着一个兜。

    “总监。”安璟披上外套,跑到休息室外面,对站在一旁监督的葛子介说:“衣服”

    葛子介正侧头和今天请来的摄影师交流概念,原本这些事情不需要她来做,只因安璟的出道形象设计她也也有参与,所以由她来直接交流效果会更好。

    “等一下。”葛子介暂停了话题转过头来,却在看到安璟的第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妆效倒是符合她的预期,安璟线条柔美的眼被画上暗红色的眼线,末尾高高挑起显得有些高傲,浅色的唇也抹上饱和度极高的口红,让整张脸变得尤其醒目立体起来。

    纯良的天使变成了小恶魔。

    她的眼光没有错,显目的红画在一般人脸上很容易变成土气,但用在白纸一般的安璟身上却效果显著,葛子介甚至觉得无论给安璟什么样的造型,她都能消化的很好。

    “衣服”安璟再次小声提醒,“我想拿下东西。”

    葛子介没着急把搭在手上的外套递给安璟,而是伸出一只手扯开她正披着的外套,转头问身旁的人,“周良,穿衬衫是不是会好一点。”

    安璟平举起两只手臂,站得想个木头人那样,顺着葛子介的动作展示身上的衣服。

    明明是总监自己设计的不是嘛说学艺术的女生尤其善变,还真是一点没错。

    叫周良的摄影师是个身材高瘦的女生,齐肩的碎发被随意固定成一个低马尾,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胳膊上纹了大片的刺青图案。

    因为葛子介的话,她转过来正视安璟,“可以试试像现在这样随意披一件衬衫,不用扣上,效果应该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