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岳野又愣了一下,从凌光口中说出的谢谢让人措手不及。岳野沉默了一会,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张明艳的脸庞,一张和遥疏影很像很像的脸庞。只是……他看了眼凌光,竟犹豫了下来。

    “怎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变得更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就连他都无法走入他的内心了。

    凌光听后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半垂,视线仅看着水杯中的那剩下的半杯,声音中掺入了些苦涩:“也许吧。阿岳,有时候我会想,你是对的。”

    岳野有些疑惑:“什么对的?”

    “她离开,可能真的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凌光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而我,只是恨她的离开和抛弃。”

    岳野紧紧地抓住杯子,听着凌光一句一句地说着。遥疏影应该是凌光的禁忌,而现在凌光却主动提及。

    “这个想法是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后才产生的。”凌光抬起头,唇边有一抹难得的苦笑,“她好像是她,但是,又好像不是。”

    “……怎么会这样?”岳野握杯的手指,骨节分明。

    “我对于她完全是陌生人,但是她对于我却全是遥疏影的味道。只不过……”比这跟糟糕的是边边告诉他的,袁未满得了抑郁症会死人的病。想到这他不禁皱起了双眉,是什么让她患上了这种病?

    岳野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似的异常难受,只能讷讷地顺着凌光的话问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她不认识你?”

    岳野的脑中飞快地回闪过那个傍晚的场景。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过,”凌光看向岳野,“什么时候想让你们见个面。”

    岳野笑笑,点点头,钻石耳钉闪烁了下:“好呀,过了这么久了,如果是她,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知为何,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个人坐在茶室,和三年前谈论的话题一样,却和三年前的气氛完全不一样。没有那时的剑拔弩张,激烈口角,现在,气氛平和得好像无风无浪的水面,差点让岳野幻觉这不是三年前的事,而是三十年前的事,身体里怀有的已不是年少轻狂的心。

    “你,打耳洞了?”凌光捕捉到岳野右耳上一颗,还有左耳上两颗小却亮的耳钉。

    岳野摸摸耳朵,不太好意思地说:“是啊。”

    三颗耳钉,代表了他一生中三件最痛苦的事。左耳上的两颗代表着光的失明,还有和光闹翻。而左耳上的一颗代表着遥疏影的失踪。

    也许ròu体上的疼痛能够减少点精神上的痛苦,他把它们打在自己的耳朵上,就像打在自己的心上,然后,一辈子都不忘记。

    “你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电话里的声音疲惫而低沉。

    “你不怕我说出来吗?”修长的身影来回走动。

    “哦?那你为什么不说?”

    “所有的人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所以你不敢轻举妄动,是吗?不过,你不需要知道。”

    修长的身影顷刻顿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悠悠地开口:“如果想说就说好了,我不会阻止你。”

    电话里一阵忙音。

    no72 玫瑰

    凌若尘不在的日子里,袁未满想了很多,有时候甚至因为太过陷于自我的世界,而变得分不清现实和幻境。ea说她得了相思病,男朋友才离开几天,就变得茶不思,饭不香。未满没有反驳,她确实挺想凌若尘的,很想他早些回来。

    天空灰蒙蒙的,冷热交替的情况也变得很严重。未满本就不是什么身体硬朗的主,这会儿凌若尘又不在身边唠叨她注意添衣减衣的,很快就加入了流感大军的行列。然后,鼻塞、头晕、咳嗽,一样样的症状浮出水面。而她又不肯为区区感冒丢下工作,坚持自己塞了点药,不去医院看病,对电话里的凌若尘还谎报军情。

    可是,折腾了半天,终于还是倒下了。

    未满迷迷糊糊地躺在c黄上,感觉自己像是被蒸了的虾,全身发热,头昏沉沉的,嗓子眼也干涸得不得了,而额头的汗却密密地渗出来,她现在就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像她这种情况,ea早上来看过她,坚决不让她去上班,让她好好在家呆着休息。而如今看来,这已经不是休息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未满被烧的迷糊之中,似乎听见了手机的铃响,她吃力地睁开双眼,摸着那颗接听键一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