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箴沉默片刻,答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城河说:“都告诉你了陪客人,你问什么问啊!”

    林克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电梯门开了,厄箴有些迟疑地带他们走到那扇门前,城河抬腿在上面猛踹了一脚,门应声而开。

    落地窗大开着,风裹着雨灌进来,林克预想的场面没有出现,里面空空荡荡,沙发,脚凳,桌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高大的柜子是白金两色,墙上的贴画是一个女孩子赤身裸体地在雨夜狂奔,没有来路也没有尽头。

    “人呢?”城河问:“关哪儿去了?”

    厄箴说:“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甚至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管你们的背景是什么,但是你们这样无遮无拦地闯进来,这样扰乱我们的正常营业,我完全有资格……”

    “我要求调查你们的监控设备,整栋楼。”林克平静地说。

    厄箴眉骨上的疤皱起来,似乎也被他逼到极限,说话的口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人。

    “凭什么?”厄箴一只手往怀里摸,眼神很冷,“军方权力没这么大吧?”

    “军方当然有权力查。”林克平静地说。

    “就你?”厄箴嗤笑一声,“你来头不小,那你知道这儿是谁开的吗?”

    电梯门又打开,有人上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右手都握着枪,毫无掩饰,城河拎着枪看了一圈,问厄箴:“咱们是走程序啊还是直接开打啊?”

    “我没有和你们发生冲突的意思。”厄箴有恃无恐了,他下了决心今天要把这事儿处理干净,这两个人军衔都不高,他没必要怕的像个缩头乌龟。

    林克站在城河前面,没有往后退的意思,他看着厄箴,问:“所以?”

    “所以请你们马上出去,否则我们有权利自卫,我们是有持枪证的,懂吗?”

    城河看了他几秒,瞬间暴起,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撞在了墙上!

    厄箴比他壮了将近一圈,居然根本挣不开,城河拿一只手铁钳一般紧紧扼着他,另外一只手抢过他的枪抵在他头上,啪地一声,厄箴眉骨上的疤被盖住了一半。

    剩下的两个人一起举起枪对着城河,城河没回头,只看着厄箴说:“带我们去看监控,马上。”

    厄箴开始干呕,舌头都要伸出来,脸肿成酱紫色,他咳嗽着要说话,城河把手松开了一点儿,他疯了似的喘,抓住机会蓄力在城河肚子上猛踹了一脚。城河没躲,硬挨了,厄箴拿准了他不敢闹出人命,死活不肯松口。

    气氛开始僵持。

    林克说:“这儿就你们这一个管事的吗?”

    厄箴嗬嗬地笑:“是,就我一个,怎么?”

    林克突然拿起城河扔在地上的枪,对着他的腿扣动了板机!

    厄箴不可置信地痛叫出声,城河也吓了一跳,那两个拿枪的不敢轻举妄动,有些慌乱地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看。

    “大出血会死人,但是及时送去救还能活。”林克说:“我们等你答复。”

    厄箴疯了似的挣扎,没过一会儿就往下坠,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看走眼了。

    “接入程序就能看。”他冷汗哗哗地往下流,看人时都是重影,说完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不知道骂别人还是骂自己。

    林克和城河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是没送厄箴去医院,城河拿随身带的止血装备简单地给他做了个包扎,让另外两个人都出去,把门反锁了。

    “你真不用怕死。”城河安慰他,“这事儿我很有经验,你这个伤是死不了人的,你看,我这不给你包的挺好的吗?等我们走了你再去医院,在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修养修养,就当放假了,挺美一件事儿,这东西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比医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好用多了,说不定你这腿上有什么别的毛病,也给你一块治好了。”

    厄箴被他们抢了先手,知道今天必须认栽,秋后算账也是后话了,他从善如流,只想着赶快解脱。

    林克拿自己的设备接入了系统,直接找了这间房的监控,快进,快进,有人了,他按了正常倍速,一个老头儿走了进来,林克呼吸停顿片刻 弗朗西瓦!

    城河也看见了,与他对视一眼,暂停了画面,问厄箴:“这老头儿谁?”

    厄箴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认识,真的只是客人,他花钱把这间房包下来了。”

    林克继续看监控,凯撒和小苍兰被带进来,凯撒躺在桌子上,有人一刀剖开了他的肚子,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林克的心拧了一下。

    三维成像和真人是不一样的,从视频上看,林克就是个少年的样子,个子不算太高,偏瘦,头发有些长,把一张白生生的脸挡住了点儿,他平躺的时候,那张脸就完全露了出来,薄薄的嘴唇微张,看上去无知无觉,刀进去的一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里的痛苦几乎满溢。

    小苍兰走过来,凯撒护着他,胳膊上又挨了一刀,他主动打开了自己的身体,里面是让人惊叹的复杂结构,弗朗西瓦发了疯,凯撒和小苍兰被带走了。

    快进,暂停,凯撒又进来了,这次是他独自一人。

    又是毫无迟疑的凌迟,凯撒一次又一次被切开,被破坏,用了很多工具,他温顺地躺在那张桌子上,麻木又痛苦地睁着眼睛,弗朗西瓦让他把身体打开,有人开始破坏他的心脏,没有成功,过了会儿,弗朗西瓦让人将他全身扫描一次,他所有的结构都被看透,林克看着屏幕,与凯撒那双眼睛对视,突然地,凯撒眨了眨眼睛,流下了一滴眼泪。

    他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凯撒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微微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他现在在哪儿?”林克问。

    厄箴的腿烧起来似的疼,他意识都要错乱,突然对着天花板大喊了几声,喊完了,他气喘吁吁地说:“跑了。”

    “跑了?!”城河问:“你放什么屁呢?”

    “他就是跑了,监控还在!”厄箴满头冷汗地重复,“自己看。”

    林克找到了门口的监控,凯撒背后挨了一枪,半跪在地上,小苍兰背着他,没命似的跑,很快就逃出了监控范围。

    “真跑了?”城河看着林克,“怎么办?”

    “找回来。”林克说:“修好。”

    “这不能再要了吧!”城河瞪大了眼睛,“中病毒了吧这是,还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