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想也不想就摇头,神情不觉变得阴沉而凶狠,“我绝不会放你走!”

    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她!

    说完,他便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困在怀里。

    韶音垂眼,低低啜泣。

    小手揪着他的衣袍,悲伤地念着他的名字:“阿叶,阿叶……”

    赵淮叶的心都要碎了!紧紧抱着她,声音狠戾:“别哭!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因着这变故,她丝毫没有心情做别的事,赵淮叶倒是更加冲动了,却不得不忍下来。

    次日,赵淮叶在后宫下令,谁也不许在池昭仪面前胡说八道,否则立即处斩!

    他本想杀几个人,叫宫人们知道厉害。但他没信心能瞒过阿晓,为免日后她因为此事再跟他生出龃龉,他强行忍下了。

    朝堂上,赵淮叶与大臣们的博弈愈发激烈。

    每每身心俱疲地回到后宫,赵淮叶便抱住“阿晓”,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慰藉,获取一些力量。

    然而,“阿晓”并不能给他力量,相反她自从那件事后,一直惶惶不安,心情郁郁。

    见到他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常常说着说着话就走神了,夜里还会哭醒。

    赵淮叶白天要应付政务,来到承福宫还要安慰心上人,夜里也不得安眠,要哄得她不哭了再睡下,几乎得不到片刻的喘息,面上的疲惫之色愈来愈浓。

    “你在做什么?!”

    这天夜里,赵淮叶朦朦胧胧醒来,一翻身发现身边空了,遂坐起身。

    他担心她又悄悄起来哭,于是下床去寻。结果,就见外头一道身影在忙碌着,看清楚她忙碌什么后,顿时脸色铁青!

    韶音似乎没料到他会醒来,急匆匆站在桌前,试图遮住身后的东西:“没,没什么!”

    赵淮叶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伸向她身后,一把抓过那个匆匆掩上的小包袱。

    随手一抖,顿时一件件珠钗,一块块碎银,以及两身简便衣物掉落在地上。

    赵淮叶只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上涌,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近乎被烧没。他抬起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瞪着她:“这是什么?!”

    韶音半夜里从床上爬下来,并未穿好外衫,此刻只着了中衣。

    一头乌鸦鸦的青丝也没梳起,柔顺地披落在肩头,灯影昏黄,愈发衬得她身形纤细而娇弱。

    她仿佛被吓住了,眼睫颤抖,双手无意识绞动着,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赵淮叶死死瞪着她,攥住她的手臂,制住她弯腰捡东西的动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地道:“你是不是又要跑?!”

    “我,我……”

    韶音想要解释,但是却不知如何说起。加之被他攥得疼了,而且他浑身迸发出的气势十分迫人,她被骇住了,泪水泉涌而出。

    赵淮叶看着她流泪,只觉脑仁突突的,一抽一抽的疼,脸色难看得厉害!

    又是这样!又是如此!

    她又要逃跑!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上苍垂怜,令她忘记了那些事,可是失忆后的她,又一次做出相同的决断!

    既然如此,她失忆又有何用?!

    他气得脑仁抽疼,用力攥着她的手臂,不顾她疼得脸色都白了,气苦道:“你曾发过誓!说永远不会离开我!”

    她被攥得疼,可知他心如刀割?!

    她就总会放弃他!一遇到这种事,就会放开他!她为何不能站在他身边,温暖他鼓励他?!

    韶音听到这句话,却是愣住了:“是吗?”

    “你以为我会骗你?!”赵淮叶怒道。

    韶音被他凶得抖了一下,讷讷地说:“我,我记不得了。”

    “你——”赵淮叶几乎被她气晕,但是看着她缀着泪痕的苍白面孔,她的表情是那么无辜,他不得不压制着怒气,对她解释:“你说过的!我不会骗你!”

    他骗了她许多,但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骗她!

    “我,我……”韶音咬着唇,神情为难。

    她不信他。或者说,她不愿意信他。

    她满心想走。

    赵淮叶忽觉疲惫。他放松了对她的钳制,俊眉攒起,挺拔的脊背也微微塌下,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阿晓,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她:“你怎么能丢下我?”

    男人身上散发着绝望与孤独,俊美的面容充满了凄怆,浓浓的悲绝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感染了。

    韶音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

    有些犹豫,有些挣扎。

    “你说这皇宫可怕,你从前就不喜欢,那我呢?”他满脸悲苦地握住她的双肩,“阿晓,你一走了之,留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宫里,叫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