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对他的爱意却如同荒原里长出的杂草,燃不完,烧不尽,扎根筑底,见风就长。

    程邵菲也从没见过她家让哥对谁有过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连同旁边几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看。

    前一秒还对着时路满脸笑意的程让,转脸就没好气地对那群小孩撇了撇手,“你们在这儿干嘛?一边玩去!”

    “我们要在这看动画片。”

    得,他滚。

    程让拉着他起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可乐,又搜刮了一堆吃的,带着他回自己房间。

    时路以前身边没有什么富二代朋友,跟杨逸清他家那种在小区里住了大半辈子的暴发户不一样,程让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家住别墅的朋友,没有某些电视剧里拍的那么浮夸,但是随处可见的都是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走上旋转楼梯到二楼再往里走就是程让的房间,他的房间采光很好,还带了个阳台,连房间都是他的两倍大,但此时他的东西又多又乱,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程让打开房间门的瞬间就想关上,本来想收拾的结果那群小孩非要他表演架子鼓,兴致上头就把收拾的事给忘了。

    “那个路路,我”

    “你那架子鼓怎么拿回来了?”时路倒是半点不在意他的房间有多乱,指了指他的架子鼓。刚来的时候就想问他了,结果被他一个吻下来给吻懵了。

    仔细一瞧,他这堆乱糟糟的东西好像都是他之前公寓里的,随手整理了一下,问道:“你东西都搬回来了?”

    “额,是啊。”程让小脑袋瓜子快速转着,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就是那个,我们不是快高三了嘛,毕业之后也不在那儿了,就让我爸把那公寓卖了,搬回家住。”

    时路不疑有他,倒是挺意外他会搬回来跟程邵林两个人朝夕相处的,不过从他进来到现在,也只见到他家的阿姨跟他们兄妹俩还有程邵菲的那群朋友,“你哥不在家?”

    程让顿时醋意横生,“你管他干嘛呀?”

    “我就好奇。”时路动手帮他整理东西,“愣着干嘛?你这些东西不准备整理一下?”

    程让把吃的先放到一旁,开始整理房间的东西,等东西整理完,两个人已经累成一摊了,时路大字往他床上一躺,程让拿起可乐坐在他旁边,用瓶身抵着他的脸,此时可乐都不冰了,也不知道是过来跟他约会的还是过来帮他整理房间的,空调西瓜可乐不香么?

    时路起身灌了一大口,可真把他累坏了。

    程让见他这么累,又有些心疼,“我本来想把房间收拾好再约你过来的,可是一跟你发信息,就迫不及待地想见你。”

    ☆、第 65 章

    程让对他的感情过于直白又赤裸裸的,似乎知道对待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扔直线球,可他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好意思对他说出口。

    怕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已经到了极致,又怕他不知道。少年的心思如同雨后的海域,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风起云涌。

    “感人,是真爱,你弯得很彻底。”

    “你的表情看不出来你很感动的样子啊。”反而听出了一丝嘲讽。

    程让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那句话,都快把他的脸盯出洞来。

    “给你摸摸我的心脏。”时路一副施舍的语气,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搭。

    程让认认真真地感受了一下他的心跳,露出一副神医把脉的表情,许久才说:“心跳很平稳,听着挺健康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时路:“借你吉言。”

    “本来想约你过来玩儿的,结果让你来帮我收拾东西收拾了大半天。”

    时路随手把可乐罐子递给他,鞋子一脱随性地躺在了他的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侧身躺着,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反正我很闲,你要是想补偿我,晚上请我吃饭。”

    程让把可乐往桌上一放,爬到他旁边,四目相对,“那我订个高级餐厅?”

    “路边摊就行了。”时路眯眼一笑,“我很好养活。”

    “那你吃蘑菇。”

    时路闻言起身跨坐在他身上,“别给我提蘑菇。”他从小到大就不爱吃蘑菇,甚至到了闻到味儿就想吐的地步。

    有一次程让给他买早餐,还是卷心菜跟蘑菇馅儿的包子,程让见他每次都只吃肉包,想让他营养均衡点,就给他买了个素的,结果他一咬立马就吃出有他最讨厌的东西,当即吐了出来,还生了他一整天闷气,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到了晚上冷静下来后想了想,人家好心给他买早餐,自己挑食也就算了,还对他发脾气,简直就是恃宠而骄,于是主动低头跟他求和,结果又被他得寸进尺了一番。

    程让知道他挑食,但也只是处于能不吃就绝不吃的状态,还不至于厌恶到咬一口就吐的地步,那次是他第一次知道他最厌恶蘑菇这种菌类。

    程让看着跨坐在他身上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时路,抓住了他的手腕,还在不怕死的挑衅他,“我们这附近有家烧烤店,他家的烤香菇可好吃了。”

    “信不信我灌你辣椒油,让你感受一下屁股着火的感觉。”

    程让还在没心没肺地笑道:“屁股着不着火我不知道,但是胃肯定着。”时路又想起了他胃疼在医院可怜巴巴抱着他说“路路我疼”的样子。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时路将他的双手高举到头顶,另一只手对他使出了十大酷刑之挠痒痒。程让的腰怕痒,被挠得哈哈大笑直求饶。

    凌女士办完事回来,程邵菲已经玩累了睡着了,抱着她回房后往程让房间走去,门外就听见他的笑声,难得见他在家里能笑得这么开心,她直接开门进去。

    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时路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人同时扭头往门口望去。

    凌女士:“”

    程让:“”

    时路:“”

    在人家老妈面前跨坐在人家儿子身上,不仅抓着他的双手,还把他的衣服撩起来在他身上挠痒痒,时路觉得自己此时已经社会性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