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到底谁先扒他裤子来着?

    方鉴间接性双耳失聪两眼一翻,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倒在床上,小学生告状似的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大包:“快点,可疼了。”

    “……”秦耀仰天静默了三四秒钟,长叹一声:“方鉴。”

    方鉴挺尸在床,悄咪咪的抬了下左眼皮扫了下秦耀的表情,怪声怪气的哼唧了一声:“怎么了?”

    “我真想把这袋冰袋砸你脑门上。”

    “嗯?”

    “不仅能平了你脑袋上的大包,还能平了你的脑袋。”

    “哦——”方鉴打着出溜,游鱼似的往秦耀这边蹭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扬声问:“你舍得?”

    “废话,”秦耀捏了捏他的脸,一脸认命的轻轻的把冰袋搁在方鉴肿包的脑门上,怨声道:“肯定不舍得呗!”

    方鉴笑了声,挺得意的:“我就知道。”

    “傻逼!”

    秦耀另一只手翻腾着药箱,视线从那些瓶瓶罐罐面前扫过,皱了下眉:“诶,你就光敷冰袋就行啊?里面好像还有别的药,涂抹的那种,我给你擦擦?”

    “不擦,”方鉴闭着眼睛懒懒道:“那些药水都有颜色。”

    秦耀挑眉:“so?”

    “我这么白,擦了不好看,而且我头上的包都快成血包了,擦了药还可能流脓,又脏又难受,我才不要。”

    “果然是事儿逼,”秦耀哼了句:“那我家住的那垃圾堆遍地的破地方,路边一不留神还能踩到狗屎呢,你怎么还能待着么久啊?”

    “那不有你呢么。”

    “切!”

    秦耀嗤了一声,挨着方鉴躺下,给方鉴敷着冰袋,快十二点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床上已经快睡着了,方沅过来敲门叫他们出来吃饭。

    “方鉴,秦耀,出来吃饭了啊!”

    “来了!”

    方鉴噌一下从床上坐起,冲门外喊了一声,秦耀也收拾好了药箱,顺手摸出两个创口贴,拉着方鉴脑袋给把那看着挺难受的包给贴上,两个人在方鉴里屋的卫生间里洗了洗脸,出了门。

    方沅订了一桌子的菜。

    秦耀方鉴两个人一进客厅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菜香味,走进了瞧,从左到右,大白菜扬州蛋饺,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咸蛋蒸肉饼,荷叶米粉鸡,红烧大虾,麻婆豆腐,菠萝咕噜肉,豉汁蒸白骨,萝卜牛腩煲,两烫一道平桥豆腐羹,一盅羊肉汤,酸甜咸辣各式都有,满桌精致菜肴扑鼻香气,热气腾腾的像是在冲他们招手。

    “你们先坐,我煮了饺子,马上就好。”方沅招呼着,她穿了一身居家休闲装,米白色的,很显气质,长而蓬松的头发也低低的扎着,腰间围着一个浅蓝色的小围裙,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她就该是个贤妻良母。

    秦耀心上一暖,自告奋勇的跟过去:“阿姨我帮你!”

    “好啊,来吧!”

    方沅笑道,侧身掀着锅盖,蒸腾湿润的热气在厨房顶上生一起团云雾,她拿笊篱在锅里拨拉了几下,看到已经在水面上翻滚的水饺,盛了一大盘递给秦耀:“小心点,别烫着手。”

    “好!”秦耀端着饺子乐滋滋的转身去客厅。

    “我也来!”方鉴跟进厨房,站在方沅旁边,神情复杂的看着他那几百万年都没做过饭的妈,回头瞥了眼身后,低声问了句:“我说,妈,你什么时候会包的饺子?”

    方沅正盛着饺子,闻言瞥了他眼:“你能吃着就不错了,你管我什么时候会包的?”

    方鉴啧了一声:“这不是怕你煮的太难吃,把人给吃坏了么。”

    方沅没好气的把饺子往方鉴手里一放:“面皮是买的,馅儿也是让人给绞好带回来的,下饺子的水也是纯净水,没下毒,放心吃你的去!”

    “哦,”方鉴端着饺子就要往外走,忽然又转了下头,问:“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包饺子?”

    方沅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下着最后一小盘,挺没底气的小声说道:“昨天看教程,现学的。”

    方鉴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捏的歪七扭八几乎没型的饺子,除了面皮儿把馅儿完完整整的包在了里面没露馅之外,他觉得就算说他端的这盘是包子都有人信。

    “怪不得,”方鉴笑笑说:“我说怎么这么丑呢。”

    “爱吃吃,不吃拉倒!”方沅瞪他一眼,伸手过来接他的盘子。

    “吃吃吃,这么多年第一回吃你亲手做的饭,再丑也得吃啊,”方鉴笑着护着盘子避过方沅,目光触上方沅系的小围裙,心中微漾泛起淡淡涟漪,他看着方沅,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妈,谢谢你啊。”

    秦耀第一次见他妈妈紧张得要命,生怕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好给方沅留下了坏印象,而他妈妈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理?身为一个母亲,方沅第一次见自己儿子的男朋友,心情肯定也不比秦耀轻松多少。

    只不过,方沅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没有像他们俩这样将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罢了。

    他该知道的,方沅从来都是爱他的,只不过她的爱,是太过冷静和理智的信任和放纵,而他内心的渴望,又偏偏是让骄傲的他最难以启齿的陪伴和关心,他更从来不想直面他的内心,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方沅对他有多么的重视,可他一旦承认了,懂得了,变成懂事乖巧的大孩子了,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胡闹了。

    不胡闹,方沅又怎么能在百忙之中肯分出精力来多看他一眼?

    可是现在,他决定承认了。

    就算再不想,人也总是该长大的。

    方鉴看着方沅,再次认真道:“真的,妈,谢谢你。”

    方沅怔了一下,看着方鉴看了几秒,忽然也舒了口气:“想通了?”

    没问谢什么,也没说想通什么,母子连心,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

    “是啊,想通了。”方鉴说。

    方沅弯弯嘴角,点了下头:“我就知道,你总能让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