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高欢已经与他说了和尔朱英娥的婚事。

    女大三,抱金砖,尔朱英娥长他六岁,抱两块金条,也能安抚他躁动的心。

    身体虽小,但他在心智上,确实是个成年人。

    第二天,王府上下都在忙碌大姐儿与元善见、高澄与元仲华的婚事。

    高澄生怕再遇见那个冤家,不敢在家中久留,问候了高欢、娄昭君,便去寻斛律光,领着他往杨愔府邸而去。

    杨愔入洛阳后,辞别高欢,回乡收敛遗骨,安葬亲族,平日里以丧礼自居,只吃盐米,以致形销骨立。

    高澄替他难受,劝慰道:

    “斯人已逝,遵彦何苦这般作践自己,你用尔朱世隆、尔朱天光的首级祭奠,为宗亲复仇,他们在天有灵,已然欣慰,更盼望的是遵彦能够保重自己。”

    “世子关怀,愔感激在心,我自会保重身体,将来还要留此残躯,尽心辅佐世子。”

    一番倾诉相思后,高澄告辞离去。

    本想询问杨愔有关陈元康的事情,但看他如今的模样,也不好再问。

    让跟随他出门的小厮去街上打听陈元康的住处,高澄自与斛律光寻了处地方喝茶。

    不久,小厮回报,称陈元康已经被高敖曹征召入幕府。

    高澄冲斛律光无奈道:

    “这下又得欠人情了。”

    斛律光不解道:

    “那陈元康究竟是何人,能得子惠这般看重。”

    “如今我获封开府,然身边幕僚仅有彦举(孙搴)、遵彦(杨愔)、叔正(崔季舒)三人,本就少了人手,昨日父王又对我说身边缺了文士,要把彦举调去,让我再寻人主持听望司。

    “陈元康曾入李崇幕府,为老尚书谋划,立功得授临清县男,能得老尚书相中,必然有过人之处。”

    高澄也不能直接告诉他,陈元康敢为自己挡刀子,只能临时想了个借口道。

    斛律光闻言,信服地点点头。

    李老尚书一生经历繁多,战功赫赫,能被他招入府中得以重用,自然是有才之人。

    但斛律光对陈元康这爵位相当不满,这刺激到了他的痛点,段韶昨日已经得了嘉奖,被授予下洛县男。

    倒不是眼红爵位,他斛律光有信心将来在战场上搏一个开国公,只是看见段韶那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就来气。

    高澄起身道:

    “走吧,要去拜访我三叔祖了。”

    第四十六章 陈元康

    汉人大将高敖曹如今意气风发。

    韩陵之战,他领骑兵拦腰截断尔朱兆的军队,立下大功,高欢入洛阳后,论功行赏,封武城县侯,得开府之权。

    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河北给父亲起一座大坟,然后在坟前耀武扬威。

    自小父亲高翼便偏爱二哥高慎,又指责他和高乾行事不知忌惮,担心死后没人能为自己添土。

    瞧好了吧,我不止要为你添土,还要给你起座大坟,让你瞧瞧我的本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份好心情一直保持到高澄登门拜访。

    “三叔祖,澄年幼,在士人之中没有声望,好不容易请了孙彦举辅佐,却被父王招去,父王欲留我在洛阳辅政,可怜我才十二岁,我辅佐天子,谁又来辅佐我呀。”

    高澄诉苦道。

    高敖曹听见那句三叔祖就知道事情不妙,相处一年多,这位小高王是个什么性子,他多少有些了解。

    小高王嘛,可不就是小高欢,当初刚入信都,高欢一口一个叔父,稳定根基后,就成了高都督。

    “世子就直说吧,需要敖曹做些什么。”

    “听说三叔祖幕中有位文士,名叫陈元康,据说有些能耐,还请三叔祖忍痛割爱。”

    “是季式说的?”

    高敖曹确实在高季式面前提过一嘴,说陈元康处事得力。

    高澄连忙摇头道:

    “可不干季式的事,我在洛阳访贤,有人向我推荐了他,说是当初在李老尚书幕下颇受重用,如今政事繁多,我实在没了办法,才来向三叔祖求助。”

    高敖曹很为难,他出身豪族,却不好读书,对于尺牍之事,向来厌恶。

    新招来的陈元康处理事务井井有条,从未出错,甚合他的心意。

    就这么交出去,当真舍不得。

    见高敖曹凝眉不语,高澄继续劝说道:

    “河北一战,三叔祖威震天下,士人多有倾慕,再寻一文士又有什么难的,澄留守洛阳,身边多缺人手,季式与我友善,也请三叔祖能让季式常伴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