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备贼科一榜唱完之后,没有位列榜上的考生则痛哭哀嚎。

    高澄唱罢一榜,没有急于拿取第二张榜单,他大声与众人说道:

    “应考之人,无论是否得职,都可在渤海王府领取一份钱财,以支此行的花销。”

    又是博得人群一片感激,连落榜的备贼科考生也在诚心拜谢。

    人心都是肉长的,高澄为了保证此次考试的公允做出的各项措施,大家伙都看在眼中,甚至贵为渤海王世子的他还体贴众人不易,给予大伙盘缠,谁要再说是非,当真是狼心狗肺。

    当一个个名字被传唱开来,张德兴满是羡慕,心中也越发患得患失,虽说渤海王府会给予此行的开销,但妻子这些时日的操劳,又如何弥补得回来。

    眼见高澄终于将最后一份榜单张开来,张德兴止不住的发抖。

    “农事科第一名……”

    张德兴感觉自己呼吸越发急促。

    “沧州浮阳人……”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张德兴,当授相州均田使……”

    张德兴脑袋一片空白,连之后的俸禄也没有听清,周围的同乡带着张笑脸围拢上来道贺,身边有人指着他大喊:

    “快看,这就是农事科第一名,张德兴!”

    “我得官了?”

    他喃喃道。

    “我得官啦!”

    想到了那日站在田垄边见到的身影,张德兴蹲在地上,大哭大笑,情难自已。

    第六十二章 巡视

    九月初七,所有录官之人被招至渤海王府宴饮,张德兴在高澄手中接过了梦寐以求的告身,还有一笔作为盘缠的永安五铢。

    渤海王世子的话语言犹在耳,张德兴没有在邺城久留,他要回家接了妻子再来赴任。

    今天好兴致,高澄难得与众人喝了起来,虽然不胜酒力,但他还是执意亲自发放告身与盘缠,勉励他们为官要造福地方。

    把姿态做足后,高澄被斛律光搀回房中休息,他身子飘飘然,步履虚浮,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第二天醒来后,头昏脑涨好是难受,高澄对自己的亲信们语重心长道:

    “难怪都说酒色伤身,往后我再不能滥饮了,你们要时时劝阻。”

    众人尽皆应诺,只有高季式嘟囔道:

    “分明是世子量浅,却怪罪在酒水上面。”

    高澄懒得去搭理这个酒鬼,这种人要是能被劝住,也不会灌死了孙搴之后,又把自己给喝死。

    高季式是昨天才回的邺城,先前被高敖曹带回了冀州为亡父修墓,待大墓封土,高敖曹把高季式带回邺城的同时,顺道回了晋阳听用。

    高澄河北一行只两件事,重新分配田亩与主持科考,虽然都带着些遗憾,但终究落下帷幕。

    遗憾在于两次分田都只是一定程度上的公允,不能触及豪强的利益,科考也只是授予些卑贱官职。

    九月初八,高澄授意陈元康在城中设下几处隐秘的听望司据点,安排好人员探听民情消息。

    九月初九,一行人正式启程往齐地而去。

    九月十四,高澄终于抵达了青州治所东阳城。

    魏晋之前,临淄从来都是齐地的精华所在,挥汗如雨便是形容临淄的繁华景象,而《史记》更是有‘人众殷富,巨于长安’的评价。

    两晋以来,割据势力陆续在青州筑城,刘裕灭南燕,毁南燕都城广固,刘宋、北魏先后以东阳城为青州治所。

    孝明帝,也就是尔朱英娥第一任丈夫,熙平二年(517年)又在东阳城南郭新筑南阳城。因此,临淄也逐步从关东大都会沦为青州齐郡下辖一个县。

    高澄在抵达河北之时,早已传令青徐各地:九月十八将在东阳城举行科考,之后又发命令,获得考试资格的人无论是否录取,尽皆给予盘缠,鼓励贫苦学子积极参考。

    河北有一个月的空隙是要用来重新分配田地,高澄可没有闲情在青州久等考生汇集。

    进入东阳城后,高澄命陈、杨、崔三位幕僚与赵彦深等人一起准备科考布置,并在明日开始录名。

    自己则在斛律光、高季式的陪同下,率领亲卫慰问夏州移民。

    六镇之乱以来,夏州饱受战乱,民不聊生,而青州经过邢杲、清河崔氏短时间内领导的两次十余万人的大规模民乱,元气大伤,因此,北魏朝廷将一部分夏州之民迁来青州安置。

    高澄慰问过后,又巡察了一番田亩分配,回到临时居所,他直言崔季舒工作得力,并让他出面邀青州士族各家头面人物在府中宴饮。

    崔季舒却不敢居功,青州豪族势力跟随清河崔氏建义,却被尔朱仲远的部将平定,遭受重创。

    之所以少有强换公田之事发生,自然是畏惧新兴的高氏集团,选择持观望态度,他们可不是跟随高欢创业的河北士人。

    九月十五,高澄在府中宴会青州名士,对他们支持分田一事大加褒奖,并重申禁止以私田换公田的行为。

    这一次高澄长了心思,提前往身后侍女壶中兑了许多水,引得众人交口称赞小高王好酒量。

    九月十八,又是一个艳阳天,有了河北的经验,青徐科考更显从容,一切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