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卒姓侯、姓贺拔,但绝不会姓高。

    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军饷从何而来?

    高澄提笔继续在纸上书写:

    ‘自冯太后以来,佛教多受推崇,孝明帝神龟元年(518年),洛阳寺院庙宇侵占民舍,多达三分之一。

    ‘及至河阴之事,朝臣死难,其宅院庄园,多由家人捐献于庙宇。

    ‘这些寺院占据大量田地,僧尼自身不事生产,驱使贫农耕种,却免于赋税徭役,致使国朝用度短缺。

    ‘澄以为大魏崇佛,钱财用之于佛,高氏当抑佛,钱财取之于佛。

    ‘以寺院钱粮,养高氏之兵,何乐而不为?抑佛之事,澄请主持。

    ‘道武帝因寺庙暗藏兵刃而发难,澄授意侍中高隆之新建寺庙,兵刃甲胄可轻易藏于其中,效前人之智。

    ‘同时,澄将分派密探,查访僧尼为恶之事,张榜公告,不使天下物议加之于父王。

    ‘纵有非议,澄愿一肩当之。

    ‘此事关联甚重,澄不敢怠慢,但澄忙于征战,幕府多有空位以待贤才。

    ‘叔父开府谘议崔暹,以举贤为好,其人又多有才干,孩儿恳请父王为儿索之,以助澄为父王分忧。

    ‘澄百拜叩首,愿父王体态康健,成就故汉太祖高皇帝之伟业。’

    高澄拿起信纸,仔细审视一番,字虽难看,但内容倒是把该说的都说到了,不仅帮高隆之开脱,更为自己开口求要崔暹。

    至于承受非议,也只能是他了,高欢这人平生好扮红脸,这得罪人的白脸人选,可不就落在高澄头上。

    倒也无所谓,小高王暂时不敢彻底清查田亩,统计人口,担心触动豪强利益,影响高氏根基,可仅仅一群僧尼他又担心什么。

    欺善怕恶之事,高澄当然做不出来,但问题是,你们这群僧尼,也称不上善吧。

    至于豪强,也蹦跶不了多久,一旦这件事情办成,关东之军尽成高氏私兵,小高王推行严格土断,想来大家也是支持的。

    这封密信事关重大,不敢像以往一样差遣信使,高澄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了他的表哥,段韶。

    第九十三章 感情深浅

    第二天清晨,段韶被唤来渤海王府。

    高澄手持短刀割煮好的牛肉,吃得正欢。

    “表兄还没用膳吧?快坐,快坐,我早让膳奴给表兄备上了一份。”

    高澄热情招呼,却让段韶把心提起来了,他苦笑道:

    “子惠有话就直说,只要不是讨要我新纳的妾室,我统统答应。”

    “孝先在说什么!我高子惠不好女色。”

    高澄板着脸反驳一句,让婢女替自己擦干净了手,又屏退了众人,这才掏出信封,说道:

    “我有一封密信急需呈交父王,事关重大,不敢假手外人,我在孝先与明月之间犹豫许久,终究是孝先与我多了一层表亲,关系更为密切。”

    段韶闻言精神一振,他接过信封,笑道:

    “斛律光粗俗不堪,哪是值得托付大事的人,子惠且放心,我必定不负所托,既然事情紧急,韶即刻出发。”

    接过信封,将它好生收入怀中,段韶告辞道:

    “既然事情紧急,韶即刻出发,子惠可还有言语需要转告。”

    高澄立即起身,亲自将段韶送出府门。

    临行前,高澄还特意嘱托段韶为他向陈元康带去问候。

    洛阳的太阳又怎么会忘记流落在晋阳的那株向日葵。

    才送走段韶,高季式也在收拾行囊,准备南下挖高敖曹的墙脚,为高澄拣选四百锐士充作护卫。

    高澄领着侍卫将高季式送出城南平昌门,道别后,又转向城东大营,视察留守士卒的训练情况。

    斛律光得知高澄来意,赶紧命人召集两人部曲。

    高澄与斛律光站在高台上,台下是排列齐整的一万州郡兵。

    上了战场是什么表现暂且不知,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像模像样。

    斛律光请求高澄发号施令,随着高澄一声令下,一场临时大演武正式开展。

    最先开始的依旧是定靶步射,斛律光不愧神射之名,经他操训两个月,全军总体由先前十中三,提升到了十中五、六,甚至有一部分士卒能够达到十中七、八的标准。

    高澄点头之余对随行的军中文吏们说道:

    “你等去将十中七、八者单独登记造册。”

    南征时候,各部弓手稀稀疏疏的箭矢可满足不了高澄。

    搜刮寺庙财物后,定要充实武备,多造箭失,往后遇敌,也不废话,先齐射几轮再说。

    谁不想学袁绍威风凛凛的喊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