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为自己发放军饷,为大家均分田地,更是他开设科举,推广文教,给了他们这些黔首出头的机会。

    王阿井赶紧告诉儿子,所谓贪财好色都是那些士族豪门对大将军的污蔑。

    他拿贪财举例子,告诉王公允,高澄搜刮钱财只是为了兴修校舍。

    在父亲的敦敦教诲中,七岁的王公允满心都是对高澄的崇敬,虽然他们素未蒙面。

    高澄并不知道远在邺城,自己还有这样一位死忠粉。

    如果知道了,他非要问上一句,贪财好色,为什么只拿贪财举例!

    其实王阿井并非特例,高澄执政以来,受他恩惠的民众数不胜数。

    上有六镇鲜卑威慑,下有底层民众拥护,这也是他能够横行朝堂,肆意妄为的底气。

    而如王阿井送子求学的事情,在东魏各地普遍发生,究其根源,首先是高澄为将士们发放军饷,让他们的生活水平得到改善。

    其次也是河南、河北安定多年,没有大规模天灾发生,而高澄均分田亩,恢复生产,也使得普通百姓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盈余。

    有远见的人,见儿子聪慧,也愿意勒紧裤腰带,供他们读书,以期改变命运。

    纵使将来得不了功名,能够书书写写,总比大字不识的大老粗有出路。

    各地校舍兴建后,州县官学因为还要等明年科举后才有生源,高澄着重关心蒙学的入学情况。

    得到的反馈也让高澄感到欣慰:这高扒皮的恶名没有白担。

    但也正是背着高扒皮的恶名搜刮佛道财物,却用来做兴修校舍,为孩童免去学费的善事,更让底层穷苦大众感激他的恩德。

    这其中有没有听望司代他四处宣扬的原因,小高王持否定态度。

    高澄开心的事情不止是文教大兴,还有大将军五铢钱因足重的特点,而被民众普遍接受。

    你或许不喜欢大将军,但你必定喜爱大将军五铢钱。

    高澄接下来两天,连续在洛阳周边巡视印刷厂与铸币厂。

    将铸币厂的台子搭起来后,高隆之作为建设大魏的一块砖,也卸下了这个担子。

    高澄倒也不是黑心地主,没有马上给他安排活,总要让高隆之休息几天,不然一个工科大牛,活生生被自己使唤得过劳死,损失可就大了。

    关心高澄各项改革的不止有宇文泰,在晋阳含饴弄孙的高欢也在关注。

    相比高澄操劳国事,高欢确实清闲得多。

    将政务全部交托给高澄,自己专心领军,但说到底,最主要的工作还是恢复士气。

    高欢近来身体好了一些,他时常现身,往晋阳大营转上几圈,同六镇乡人们谈笑,回忆诛讨尔朱氏以来,他们战无不胜的荣光,河西之败,只不过是意外而已。

    第二百章 盐场盐兵

    “不能熔呀!对佛祖不敬,这是要遭天谴的!”

    “佛祖再是慈悲心肠,也容不得你们这般欺辱!”

    建春门附近,运送佛像的士卒被一群信徒阻拦。

    士卒们面面相觑,因信徒们的恐吓,多有退缩。

    原来高澄所发行的大将军五铢钱凭着它足重的特点,大受民众欢迎,因在市集悬秤称量,被称为悬秤五铢。

    高澄也随之命主管铸币厂的亲信扩大生产,但问题也随之出现:原材料铜的储量严重不足。

    高澄虽然已经在各地回收旧币与劣币,予以熔铸,但一时之间也不能马上运抵洛阳。

    于是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佛教。

    一座座被刮了金漆,暗淡无光的佛像被搬出寺庙,要运往城外熔铸新币。

    这样的强盗行径也激怒了狂热的信徒,他们不敢冲击渤海王府与中书省府衙,选择了拦道阻挡运输队伍出城。

    负责押运的是新近调入亲信都的薛虎儿,眼看兄弟们因担心佛祖震怒而畏缩,薛虎儿高呼道:

    “佛祖之怒,何如大将军之怒!”

    一语震慑众人,让场面安静下来。

    身后有人打马飞奔而来,正是高澄爱将高季式。

    原来高澄已经从监控洛阳的听望司得到消息,有佛教徒在串联,试图阻止他熔铸佛像。

    领命而来的高季式立马大喝道:

    “大将军铸新钱非为私欲,实乃造福天下万民,佛祖曾割肉喂鹰,血肉能舍,铜像又有何惜!待禽兽尚且如此,更何况人!”

    众人闻言,若有所悟,这才纷纷散去,押运队伍得以出城。

    这番话还真不是高澄教的,他只是与高季式讲了一个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

    高季式人虽憨直,没读过什么书,但他其实内秀,知道许多大道理,称得上深明大义。

    只不过这份大义里面不包含对元氏的忠诚。

    在高澄强盗性的洗劫下,洛阳一千三百寺不止丢了田产钱粮以及僧侣、寺庙,最后连佛像也没守住,算是被他抢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