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盐所得,会分一部分赐予煮盐将士,激励他们的工作积极性,而愿意将家属迁往沧州之人,高澄也愿意予以发放安家费。

    将铸币权收归中央,熔炼各地佛像,这让东魏财政随之宽裕起来,毕竟印书卖钱,哪有直接印钱赚得快。

    杨愔与娄昭接到高澄调令,不敢怠慢,立即按照高澄所言,向州郡兵阐明待遇,招收愿意前往沧州煮盐的士卒,若实在还有空缺,则使用抽签方式定去留。

    就突出一个自愿与公平。

    让张德兴急得如热锅蚂蚁的用工荒就这般轻易解决。

    高澄敢于缩减相、冀二州的驻军也是他对周边州郡掌控的自信体现。

    太昌六年,六月二十七。

    在与高欢沟通后,高澄昭告河北各州,他将于七月初四离洛阳,开启第三次巡视之旅,这一次不再局限于河北南部相、冀、沧、殷、瀛等州,更会涉及此前从未踏足的河北北部。

    天子都需要巡视地方,彰显皇权,高家执政六年来,高澄也该往幽、平、营等州走上一趟。

    政令发出后,高澄也在准备洛阳留守事宜,以及随从名单。

    尚书省事务交给尚书右仆射孙腾全权负责。

    正在洛阳养病的中书令段荣被任为留守,护军将军王士良代为掌管禁军。

    随行之人有尚书左仆射高隆之、司州牧可朱浑元、京畿军将领高季式等人。

    护卫的部众有京畿兵汉军弓手两千,武川鲜卑一千骑卒、三千步卒,以及可朱浑元部曲三千、高澄亲信都中留了百人看护渤海王府,其余一千人尽数跟随,共计一万军队。

    大将军巡视地方,排场可不比天子差多少。

    七月初四,天还未亮,母亲胡智就已经在为元仲华梳妆。

    第一次以嫡妻身份随行,这让元仲华紧张兴奋之余,也有一丝不安,担心自己闹出笑话,丢了高澄的脸面。

    “傻丫头,你是大将军的妻子,天子的妹妹,大魏冯翊公主,这份贵重,谁又敢笑话你。”

    胡智一面为女儿梳拢长发,一面取笑道。

    数年过去,发现高澄确实没有清算的意思,清河王府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

    如今再回看当年的事,元亶暴病而亡,自然另有隐情,但高澄能在那种局面下,保住他们一家,也称得上仁至义尽。

    胡智心里早就没了怨恨,她只盼着将来长子元善见禅位,能够得一个好结局。

    而高澄让元善见效仿汉献帝学医的事情,洛阳人尽皆知,若是真如山阳公一般,她胡智对这位女婿还能奢求些什么。

    听见母亲的取笑,元仲华只是红着脸不答话。

    画上妆容后,天色已然微亮。

    胡智左瞧右看,不见一点瑕疵,这才放心道:

    “去渤海王府吧,莫要让大将军久等。”

    元仲华嗯了一声,才走两步,又转身扑进母亲怀里。

    胡智摇头苦笑,女儿长到十三岁,这也是第一次离家远行。

    “快去吧,都已经成亲六年,莫要还像个孩子。”

    元仲华这才红着眼眶离了胡智的怀抱:

    “母妃定要保重身体。”

    高澄之前有让人传话,将在邺城逗留数月,让元仲华准备些秋冬两季的衣裳,这也是她不舍胡智的原因。

    在邺城常驻,并不耽误深化改革,如今的东魏,高澄在洛阳,政治中心则在洛阳,高澄在邺城,政治中心也会随之来到邺城。

    无非是多耗几天时间,将政令送往洛阳,由中书省颁布天下。

    元仲华在婢女的簇拥下来到渤海王府之际,府外的马队已经在装载行囊。

    除了年幼的几个兄弟,如才满周岁的高淯,未满周岁的高湛,其余人哪怕是未满三岁的高演、高涣也被高澄带在了身旁。

    更别提十二岁的高洋。

    随着高洋年岁渐长,特别是他开始装傻充愣后,高澄也有意识的不让他独留洛阳,与段荣等人有所接触。

    段荣是自己姨父,又何尝不是同母兄弟高洋的姨父。

    高澄一眼就望见了进门的元仲华。

    这些年,随着年岁增长,元仲华的五官也逐渐长开。

    她相貌虽美,但在一众妻妾中并不出彩。

    今天的元仲华特意盘了妇人发髻,妆容也往成熟靠拢,确实与以往不同,可高澄并不喜欢。

    “来,随我去屋里。”

    高澄牵起妻子的手,说道。

    元仲华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终于要来了吗?我不用等到十六岁?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若蚊吶。

    高澄一边回后院,一边不忘交代婢女去打一盆清水。

    进到屋子,便让元仲华坐下,将她脸洗干净,只是为她画眉,不做多余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