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括只是小吏,孙腾杀之有何难?”

    李祖娥闻言,恼道:

    “这孙腾着实可耻,你父王也不该强迫你,毁你名声,可你为何不与孙腾言明,说你无意元静仪。”

    “子不语父之过,祖娥莫要再言,纵使我与孙腾言明,可也会有李腾、王腾自以为是要为我出力,身处高位,情不由己。

    “如今祖猗与静仪是一样的情况,元昂叛逃,留她独在关东,天下人皆知我向岳父求亲,爱慕祖娥,谁又敢再娶祖猗?”

    李祖娥因那句爱慕祖娥而红了脸,对于高澄的问题也无言以对。

    高澄继续趁热打铁道:

    “祖猗大好年华,难道你就非要她独守空闺,耐着寂寞熬过余生?”

    李祖娥急了,解释道:

    “我没有……”

    却被高澄打断,他继续道:

    “祖猗随了我,也有一份依靠,我让她做个外妇,是对祖娥的尊重,因父王的逼迫,难道我的府里还少了孀妇不成?

    “祖猗有了孕,再给她名分,却是对祖猗的尊重,难道你忍心她一辈子没名没份,生出来的孩子被人唤作私生子?你可是她的亲姨。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归宿,给你们两姐妹一份尊重,你又何苦这般耿耿于怀,若是别的女子,不愿嫁我,我自放手。

    “我高子惠并非强人所难之辈,但你是不同的,我决计不肯任你悔婚。”

    一席话把十三岁的李祖娥哄得晕头转向,扑在他的怀里感动道:

    “你真好。”

    高澄下巴轻轻抵着李祖娥的前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姑娘是真好骗。

    但随即又交待道:

    “当初父王强逼我迎娶四名孀妇,为的就是延绵子孙,我与她们相伴多年,彼此间,感情已然深厚,她们又冒着性命危险,为我生了两儿两女,虽然我独爱于你,但你待她们,要敬重一些,今日所言莫要再与第三人提。”

    李祖娥抬头问道:

    “母亲与阿姊都不能说吗?”

    高澄正色道:

    “都不能说,若是这些话被传出去,众人知道我独宠祖娥,她们都会嫉恨你,家宅不宁,我又如何能够用心军国大事,平定天下,做个能配得上祖娥相貌的伟男子。”

    李祖娥一张俏脸又红又烫,她跟蚯蚓一般死命往高澄怀里钻。

    高澄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道:

    “快去见见祖猗吧,这几日你闹别扭,她心里也不好受。”

    李祖娥闻言急匆匆起身,又问道:

    “你不随我去吗?”

    高澄叹气道:

    “王娘的父亲守卫玉璧,遭西贼围困,我正准备去告诉她,想必她知晓了定是要以泪洗面,我又哪脱得开身。”

    “辛苦你了……夫君。”

    高澄催促道:

    “我这又算什么,还要让祖娥再等三年,才是真的辛苦,你快去吧,我也要去寻王娘了。”

    望着李祖娥略显轻快的步伐,身后的高澄,笑意更浓。

    第二百一十章 悠然与紧迫

    能杀死高澄的器物有很多,绝对不包含锅子。

    就他那不粘锅的属性,还能让人抡着锅给砸死不成。

    轻松将李祖娥哄骗过去以后,高澄径直去的王氏屋里过夜。

    长夜漫漫,自是要好生宽慰父亲身处前线的王氏。

    宇文泰却没他那份闲情雅兴,才立下营寨,安排好将士巡夜,便急匆匆领着轻骑环绕玉璧一周,在月光下仔细打量这座坚城。

    在长安休养生息的时候也不是无所事事,至少城里的守备早已摸清,一万六镇鲜卑加五千州郡兵的守卫力量不可谓不足,城池同样坚固。

    但宇文泰还是来了,时间还是挑在入秋时节,农事繁忙的时候。

    自然有他非来不可的理由,高澄北巡挑的好时机,只有这个机会才能不受干扰地拔掉玉璧这颗钉子。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形容的就是宇文泰与高澄。

    一个因为关西只剩了两三成人口,恨不得人口就是田地里的庄稼,也别十五年一代人,最好是一年就长成。

    另一个坐拥关东两千万人,却在犯愁田地增长速度追不上人口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