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怕是司马子如、孙腾这种有贪腐劣迹之人,也是休沐在家,闭门谢客,断绝与人往来。

    他们清楚高澄对这一次科举的看重,都不敢在这上面捞钱,以小高王的脾性,谁又知道明面上对自己等人不管不顾,暗地里是否有听望司的探子监视。

    这一点倒真没猜错,高澄就是明松暗紧,就想看看谁不拿自己的态度当回事。

    两天后,当崔暹神色疲惫的走出中书省,没来得及回府休息,又被人架去了吏部,高澄将被裁撤的河南十余州府吏,尽数交由崔暹安置。

    小高王这个吏部尚书就突出一个甩手掌柜,只有往紧要职位安插心腹的时候,才会记得自己是吏部主官。

    随着崔季舒等人重获自由,张师齐、封子绘等大将军府幕僚也被召去中书省,封闭在厢房。

    就在高澄一边等待查漏结果,一边在中书省检阅南巡期间朝中诸事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传了进来。

    高澄凝眉望向门外,上一次鸣冤鼓被敲响是崔娘以为自己强抢冯氏,今日又是为何?

    不需要高澄遣人出门查看究竟,不久,有文吏急匆匆跑了进来。

    “是谁击鼓?”

    文吏听见高澄询问,立即回答道:

    “启禀大将军,来者是建州人,状告建州刺史郑伯猷。”

    高澄闻言追问道:

    “告他什么罪?贪腐?”

    “贪腐只是其中一罪。”

    文吏没有半点迟疑,荥阳郑氏再大还能大过小高王不成,他如实回禀道:

    “来人声称建州刺史郑伯猷与其妻罄阳公主,以反叛罪肆意诬陷州中民众,男子无罪被杀,妇女充为官奴,以此私吞百姓家财。”

    高澄闻言脸色涨红,他抬起手,指向文吏,咬牙一字一句道:

    “去将苦主给我带来!”

    文吏不敢耽搁,但他领回来的不是一人、两人……高澄粗略扫过,竟然足足有二三十人。

    从建州逃难来的百姓有老有少,多是妇人,风尘仆仆,人人面有菜色。

    大堂上两侧的亲卫们为了防备刺客,尽皆手挎钢刀,严阵以待,气氛肃杀。

    “大……大将军?可是大将军当面?”

    一众畏惧的人群中,一名妇人大着胆子询问道。

    高澄挥手上一众亲卫放松下来,又对妇人道:

    “我就是高澄,诸位尽可与我诉说冤屈,若事情属实,我必为诸位做主。”

    听高澄这般说,苦主们如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向高澄哭诉。

    吵吵嚷嚷,高澄根本听不清楚,只能高声呼喊道:

    “诸位,静一静,一个个来!”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你望我,我望你,最终还是先前的妇人先与高澄陈述冤情。

    一个接一个,众人说到愤恨处,嚎哭得肝肠寸断。

    高澄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最终满腔愤慨化作一声怒喝:

    “尉兴庆!”

    “末将在!”

    尉兴庆应声道。

    高澄厉声道:

    “我命你领亲信都五百骑从往高都城(山西晋城),捉拿郑伯猷夫妇入洛!”

    “末将遵命!”

    尉兴庆领命而退。

    高澄却不罢休,他继续吩咐道:

    “薛虎儿!”

    “卑职在!”

    “你速将司州牧可朱浑元召来。”

    “喏!”

    高澄做出安排之后,长吸一口气,尝试和颜悦色安抚逃难来的一众百姓,但心里的怒火根本无法平息。

    “纥奚舍乐!”

    “卑职在!”

    “你将苦主带去安置,务必着人好生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