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有些惴惴,一双手拼命抵在他胸膛, “我们又不是真夫妻......”

    “怎么不是?今天的大婚之礼,每一步皆是你我携手走来的,如何不是真夫妻?”

    他狡言善辩,秦书妥协,“好,不分。那我们各睡各的......”

    裴郁卿虚虚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一侧,闻言轻笑道,“可是,洞房花烛,殿下不觉浪费了可惜?”

    秦书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她都怀疑裴郁卿也能听到。

    她也不知道裴郁卿哪根筋搭错了,一时也被他给绕进去,想不出什么话来对付他。

    许是她从来抵不过他眉眼之情,又许是一切的节点都太好,她眼看着他俯身下来,越靠越近。

    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也想不到,一片空白。

    只记得听到他说:殿下,我们试一试。

    然后......

    然后就只剩下灼热交缠的气息,弦断崩塌的天地。

    她连呼吸也忘记该如何正常,眼前只有他纤浓轻阖的睫羽,暗在光影明昧里的深邃眸潭。

    他说试一试,秦书花了许久才将这三个字彻底地在脑海里品过来。

    届时已然快被他完全溃防。

    唇齿相依之间,他轻咬微重的力道才将她最后的理智一把扯了回来。

    ......

    裴郁卿站在床前看着脸颊红润安睡的玉颜,抬手轻碰了碰她温软的侧脸。

    他思绪回神,微微蹙眉收回手。

    真是想也想不得。

    再想下去,又该去洗一回了。

    他从里侧欲抱出那床被子,去睡侧间另一张床,谁知道秦书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手,“裴郁卿......我冷。”

    快入冬了,夜深确实寒凉。

    裴郁卿俯身理了理她的头发,低声道,“那我再给你盖一床被子好不好?”

    “不要,我要你...你和我一起睡那我就不冷了......”

    秦书强撑着等他来,闭着眼睛,困得说话都不清不楚。

    裴郁卿知道她醉了胡言乱语,想收回手,可一动她就哼哼唧唧。

    他轻声喟叹,再在外头待下去,他也得受凉了。裴郁卿妥协地将她往里边挪了挪,躺进被子里。

    男人的身子温暖储热,秦书只觉得身边来了个大暖炉。她寻着热源拼命钻,原本凉凉的脚丫子也得到了温暖,她舒服地小声叹,彻底睡了过去。

    第17章 极好的 殿下喝醉了,我会很累。

    次日金光破晓,天色大亮。

    秦书悠悠醒转时,下意识埋着脑袋躲开破光,只是原本埋进枕头里都是软软的,今儿似乎不大一样。

    她迷糊地撩开脸颊的发丝,摸了摸脸颊贴着的温度适人的‘枕头’。

    手感......真好。

    秦书终于睁开眼睛,入眼是领口松垮的白色寝衣,她这个角度,所见是清清楚楚的男人净皙的胸膛。

    嚯。

    秦书朦胧地眨了两下眼睛,上手摸了摸。

    指尖触感清晰,貌似是真的。

    裴郁卿是被她摸醒的。

    他蹙着朗眉睁开眼睛时就见到寝衣下,胸膛放着一只不轨的柔荑。

    他抬手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用清晨慵懒沙哑的嗓音问道,“殿下对臣的身子还满意吗。”

    胸膛的小手貌似僵了一下,秦书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清醒大半。

    她撑着身子起来,才发觉自己在他的被窝里。

    裴郁卿收回被她当枕头的手,稍稍活动了一下,减轻酸麻。

    他寝衣凌乱散开,墨发倾泻,不比平常一丝不苟的齐整妥帖。漆深的眸子还蒙着几分未醒的随懒丝惘,神色清纯无辜,锋芒隐藏,易推易倒。

    秦书瞧着他,心下陡然生出对美人一夜风流还不用负责任的悄然快感。

    裴郁卿这时已经枕着手臂,抬眼盯着她看。

    一个被窝在他怀里醒来,她倒挺平静。

    看她打量自己身子的眼神,裴郁卿竟然觉得吃亏的似乎是他一般......

    秦书揉了揉脖子勾了个笑意,回他的话, “满意,裴大人的身体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她说着敲了敲脑袋,略带歉意地试探,“唔,昨天好像断片儿了......但本宫酒品有保障,相信也没有给裴大人添太多麻烦。”

    裴郁卿将她眼底几分微闪的不确定看的一清二楚,起身时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领口又开了些,“殿下确定?”

    “......”

    秦书瞄了眼领口敞开下的风光,一本正经地推理,“大人的身子干净白皙,也没什么痕迹......”

    她单纯地笑了笑,“所以想来昨晚应该没有什么激烈难言的场面罢。”

    裴郁卿失笑,手腕搭在屈腿的膝盖上,姿态说不出的好看。他很瘦,全身上下却很精壮。

    “殿下,微臣有个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秦书还是忐忑了一下。

    “你问。”

    “殿下可还记得昨夜唤臣什么?”

    秦书心底又没来由跳了一下,她神色微滞,微微心虚地低头扶了扶额角。

    她不会......叫他裴狗贼了吧......

    裴郁卿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是清楚的,他倾身靠近,秦书身子僵住,呼吸满盈木沉香。耳畔喷洒的气息令她腰软了一瞬......

    “殿下,我哪里招惹你了?”

    他语气含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秦书不看他脑海里都能描绘出他唇角半挑,眼波流转目邃的神情。

    她推开他利索地爬下床,理了理衣衫, “咳,不管说了什么,裴大人应该相信,本宫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她说着正派地睇了他一眼,倒打一耙教训道,“以后说话不要离我这么近。还有,穿好衣服,堂堂上卿大人,以色侍人成何体统。”

    裴大人好整以暇地听着,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秦书说完转身拿了自己的衣服折去了侧间。

    失策,失策。

    头一遭半醉不醉耍了酒脾气,静嘉这个小王八蛋......

    秦书穿衣服的时候想起闻了闻自己的寝衣。

    淡淡的清香,没有半分酒气。

    她昨儿个醉成那样还沐浴了?

    她抱着衣裙站在原地沉思良久,可是脑海里只有断断续续的记忆......

    她昨晚是不是......叫裴郁卿给她洗澡了?

    秦书气血翻涌,一时不知该吐血还是该羞耻。她拿脑袋撞了撞屏风,抓心挠肝,恨不能冲过去杀了裴郁卿。

    这样就没人记得她昨晚丢人现眼的一切了。

    *

    休沐之期,纳兰忱带着静嘉来了上卿府。

    信亲王上访上卿府终归不那么妥当,虽然这小王爷目前在朝堂还尚未显山露水。

    带着静嘉就顺理成章许多,她对裴大人的心思路人皆知,自己常跑上卿府邸也不妥。这两个人一块儿,那便相辅相成,顺从其美。

    “姐夫。”

    纳兰忱一见裴郁卿,就咧嘴喊他。

    他胳膊肘撞了撞一边的静嘉,“喊人。”

    裴郁卿在府时整个人都闲散随性,信步而来,一眼便风月初好。

    静嘉翘唇不乐意,她还没走出来呢。这么好看的男人,英年早婚,她心痛、可惜。

    纳兰忱意料之中地泛起笑意,“你怎么答应父皇的?”

    她答应,不再对裴大人有二心。

    可答应归答应,哪有那么容易做到的......

    她一见到他,目光就忍不住跟着他走。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夜之间成了自己的姐夫。

    静嘉叹了无数遍气,苦情地嘟嘟囔囔喊了一声,“姐夫......”

    这两个字带着十分的不情愿八分哀莫心死五分破罐破摔。

    裴郁卿一直拿他当小姑娘照顾,她自己可能不清楚,但他知道静嘉对他的倾慕依恋是纯粹的,也是一时的。

    他笑着应了一声,静嘉听到他的笑,心幽幽的疼。她真不知道该捂眼睛不看他还是该捂耳朵不听他的声音。

    好在娶的是是她们皇室的公主,是皇长姐......虽然不想承认,但纳兰令珩......

    就勉强又勉强地配得上她罢......

    要不然换作别人,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姐夫,陆钦臣进京了。”

    纳兰忱带了一件正事过来,裴郁卿示意他们坐下说话,走到上方的椅子坐下。

    他闻言并不意外,“算算日子是该进宫了。”

    裴郁卿随手牵了牵衣摆,这动作落在静嘉眼里都跟艺术似的,她在一边听他们谈事,默默欣赏不要钱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