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久没有做过梦了,今天却意外沉进了梦境里。

    梦里的她身处一片朦胧的雾气中,雾气铺面,她迷蒙了片刻,看看周围,却只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影,看不真切。

    许是吹了点风,树影摇晃起来,像是魔鬼的爪牙,对着她张牙舞爪。

    她心中“嘭咚”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到了。

    她无意识地后退,脚下踩到了什么,绊了她一个踉跄。

    她低头看去,想看看是什么绊到了自己。

    雾气像是生出了意识一般,竟在她低头的时候逐渐散去,让她真真实实地看到,绊到她的那竟是——

    “啊啊啊!”

    她吓得惊叫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抽搐着,她猛地睁开眼,期间连个过渡时间也没有,就被堵在胸口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驱使着翻身趴在浴缸壁上干呕起来。

    “呕——呕——”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她却毫无所觉,只顾着呕吐,仿佛想要把什么东西呕吐干净了才好!

    “砰”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神色匆忙。

    “林林!”

    “林林!”

    “林——”

    似乎有人在喊她

    似乎

    是的,似乎。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就像裹进了蚕蛹里,隔断了她与现实的连接,以至于对外界的感知变差了许多许多。

    她呕吐着,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吐出来。

    “呕!”

    有人将她拦腰从冰凉的水中抱出,她终于所有觉,缓缓抬起了头。

    瞳孔上似乎蒙了一层薄膜,她看不太清,只根据模糊的轮廓猜测着。

    “钦钦?”她迟疑着问。

    “嗯,是我。”抱着她的男人应道,一边回应她,一边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

    “钦钦啊——”像是找到了依靠,游蹿在身体里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点,她突然攥着他胸前的衣裳大哭起来。

    她哭得涕泗横流,半点没有梨花带雨的美感,嘴角还站着干呕后的涎液,江余钦却一点也没犹豫地将她搂得更紧。

    “别哭。”他不熟练地安慰她,“林林,别哭。”

    林织听到他的声音却哭得更大声了。

    江余钦的心脏因为她的哭声而绷紧。

    将赤果着的怀中人抱向床边,想将她放到床上,给她找件衣服穿着,然后带她去找医生,但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他只要生出放开她的念头她便紧张到颤抖,不得已,他不得不继续抱着她,只扯了床上的薄毯将她的身体盖住。

    她的状况不太对,必须得去一趟医院,他是这么打算的,可

    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分身乏术。

    他不能抱着她开车,那太危险了。

    想了想,他低声唤了一声。

    “林林。”他低声唤道,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睁开眼看一看我”

    “呜呜。”

    怀里人闻声呜咽着抬头。

    “乖孩子。”江余钦又道,“你看清我了吗?我是你的钦钦,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但我得找个人帮我们开车,等会儿你会见到别的人,别害怕好吗?”

    听说一个人精神脆弱的时候是惧怕见到陌生人的,因为自身脆弱的暴露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脆弱,江余钦便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提前跟林织商量他想跟林织商量,而林织似乎听懂了,顿时挣扎起来。

    “呜呜!”她抗拒着,“不、不要”

    她的挣扎力道不小,江余钦抱紧了她,避免她从自己怀里摔出去。

    他见她实在抗拒,没有强行带她走,安抚道:“好好,我们不去见别人你别哭了。”

    他这么一说,怀里人果然安静了许多。

    他犯了愁,林织不愿见人,他就无法带她去医院,而他不是医生,无法判定她现在的状况

    他很愁。

    怀里人似乎体谅他的一腔愁意,情绪竟慢慢缓和了,哭声也渐渐小了。

    她正在好转。

    江余钦意识到这一点,心下松了一口气。

    大概十分钟之后,林织完全停止了哭泣,身体也停止了颤抖,不过情况算不上好,因为她虽然停止了掉眼泪,但眼神变得十分空洞,表情也变得格外呆滞,就像身体里的灵魂已经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