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同时保护所有家人,炭治郎留下断后是正确的抉择。

    男人鬓发微卷,一身得体的西装,礼帽在呼啸风中纹丝不动。

    迫切的饥饿熬红了眼睛,那双梅红的眼眸转为深红。

    他看着孤身挡住前路的男孩儿,冷笑:“你可真是傲慢啊。”

    剧烈运动后血液流速加快,饮用口感更佳,这才是他们活到现在的原因。

    无惨挥手,右臂化作刺鞭扫向炭治郎。

    男孩似乎修行过,反应能力远超常人,可是那又如何呢,刺鞭半空分化出无数枝丫,封死男孩所有退路。

    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

    无惨不屑冷哼,他最烦人类无谓的挣扎,偶尔来两下是趣味,在迫切需要进食时就没有必要像蟑螂一样蹦跶了。

    突然,他眼中划过诧异。

    男孩身前张开暗红薄膜,刺鞭撞上薄膜尽数弹退。

    “什么!?”

    血液里眼球嗤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连小孩儿都打不赢的鬼王吧。哎呀,世风日上,这届反派不行啊。”

    “吵死了,闭嘴!”无惨再次挥鞭。

    力速相差巨大,炭治郎毫无还手之力。硬接数十鞭,暗红薄膜的光泽肉眼可见渐渐暗淡。

    无惨冷笑:“看你能撑多久!”

    神造之盾与虎杖悠仁意识相连,他脑海中回荡着盾的悲呜,再看向挡住出路的五条悟时,悠仁压低上身,手掌下压,刀柄微沉,锋芒半吐。

    “悠仁,好狠心啊。”五条悟说这话时是笑着的,然而他的每一个字都让人笑不起来:“你知道推开这扇门意味着什么吧,即使如此,你还是选择出去?”

    “……知道。”处于不同时间线的他们,走出这个世界后,再无交集,生离死别也不过如此。虎杖悠仁没有移开按刀的手,但他看着五条悟的目光没有敌意,更像是远行前,对牵挂之人最后的回顾:“五条老师,守护的盾正在悲鸣,拔刀之时已至。”

    悲鸣声中,悠仁战意暴涨。

    他拒绝杀戮,可是绝不畏战。

    看清那双暖色瞳孔里不熄的火焰,聪明的五条悟已猜到了结局一一他留不下,也拦不住。

    重来一次,结局不变。

    谁让他攻略的对象,还是那个拒绝了一切he选项的虎杖悠仁呢

    他这个学生,在任性方面深得他的真传。

    “既然说服不了彼此,那就武力解决吧。悠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五条悟话音刚落,术式·赫直射向虎杖悠仁。

    白雪连片炸起,炭治郎撞倒一丛枯木,他刚撑起身子,刺鞭再次抽了过来。

    “咔哒”

    褪成透明的盾牌上裂痕漫延。

    冷风灌入肺腑,炭治郎呛出眼泪。

    弱小,太弱小了。

    红眼睛的鬼一动不动,刺鞭抽得他四处滚爬。

    无惨微扬头颅,目光高高垂落,皮笑肉不笑:“还不到一分钟呢。”

    还不到一分钟……炭治郎绝望

    裂纹爬满神造之盾,炭治郎很清楚,盾牌已经无法抵抗红眼恶鬼的下一次攻击。但是他不能退,才过去了一分钟,祢豆子他们根本来不及跑远,富冈先生一定正在赶来的途中,坚持下去,拼出性命拖延时间,就算再撑一秒钟也好!

    炭治郎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恶鬼笑了,他招手收回刺鞭,说出的话令炭治郎遍体生寒。

    “我改主意了。”无惨轻轻一跃,眨眼已至炭治郎身旁:“你很勇敢,我特许你最后一个死。”

    炭治郎挥刀,刀刃掠过无惨的残影。

    速度太快了!

    鬼的魅影瞬息而过,炭治郎用尽全力甚至抓不住鬼的影子,他跌倒在雪地,四肢因恐惧失力,手脚并用向前爬,可是无惨还是眼睁睁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

    “祢豆子!!!!!”

    撕心裂肺的呼唤惊落枝头残雪,依偎取暖的鸟雀儿四散而飞。

    ~

    轰——

    昔日的地下室四分五裂,少年的身影倒飞出去,撞翻茶几,屏幕碎裂,屏幕里吵架的情侣同归于尽。

    “放弃吧。”五条悟双手插兜,迈开长腿走向断壁残垣,他微微躬身,倒在碎裂瓦砾间的少年微微低头,似乎晕了过去。

    五条家的术式最擅长给敌人找不痛快,无限堵死了近攻,苍、赫、茈碾压远程,更别说还有六眼压阵。在咒术世界,五条悟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别人是在磨砺中成长,而他只有自己可以超越。

    换句话说,他天生是去磨砺别人的。

    五条悟蹲下、身,想检查一下悠仁的伤势。

    悠仁在不动用宿傩咒力的情况下依然超出了五条悟的预期,他其实远不如表面云淡风轻,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一时没收住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