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传来煮菜的声音,汤汁在锅里咕噜噜冒泡。五条悟想象着虎杖悠仁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忽然生出点恶趣味,想喊他进来照照镜子。

    ……不过,还不是时候。

    “五条前辈,可以吃饭了!”

    少年一边哼着歌一边布菜,五条悟接过虎杖悠仁递来的筷子,道:“你好像心情不错?”

    悠仁道:“是啊,一个人待久了偶尔也会有点寂寞。我其实很幼稚的,喜欢跟大家待在一起。”

    香菇煮得软烂,吸饱了汤汁鲜得不行。厨艺这么好,如果是假的也太可惜了。五条悟问道:“虎杖一个人住的话,有什么亲戚朋友吗?你还没成年,总不能没人照顾吧。”

    “亲戚不在宫泽县。”虎杖悠仁道:“朋友的话,学校里很多,隔壁的宫野最近也常来串门。不用担心啦,日常生活没什么不如意的。”

    五条悟似乎在哪里听过宫野这个姓氏,他反应相当迅速,道:“最近?以前不熟吗。”

    “唔,是性格问题吧。宫野家原本只有哥哥,宫野哥哥比较内向,后来他弟弟搬了过来,因为跟我差不多年龄,又入读同一所高中,一来二去交往就多了。”

    五条悟道:“什么时候搬来的?”

    悠仁回忆道:“也就一个月前吧。”

    即使入读同一所高中又住在隔壁,也没必要突然亲近邻居。五条悟道:“所以,是宫野家那个新搬来的弟弟经常过来走动?”

    “啊,其实很好理解。这地方晚上不安全,邻居之间最好能彼此照应。”虎杖悠仁见五条悟沉思不语,道:“五条前辈还有想问的吗?我可以知无不言。”

    五条悟微愣:“你知道我在套你话?”

    虎杖悠仁无语:“你套话的水平也不怎么高超吧,语气跟警察问口供差不多了。”

    从来不屑于遮掩的五条悟:“……你这么直白我很没面子的。”

    虎杖悠仁笑了笑,看不出来任何不悦。

    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五条悟索性也不装了,好奇道:“你不生气吗?我一开始跟着你就是别有目的。”

    “正常人突然来到这里,都会保持警惕吧。五条前辈既然不属于这里,想找方法离开也合情合理。”

    “那你呢?你属于这里吗。”五条悟道:“你有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东西的不同吗。”

    虎杖悠仁远比五条悟想象中清醒。

    “五条前辈,照过镜子了吧。”

    五条悟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引我去照镜子。”

    也对,五条悟只是被猫挠了一爪子又不是被咬下来一块肉,明明在车上已经做过应急处理,没有必要再特意处理一遍。

    虎杖悠仁道:“你跟宫野家的弟弟一样,应该是没有镜像翻转的,对吧。”

    五条悟心底涌上点说不清的失望,也许是虎杖悠仁表现得太正常了,他私心里抱有点希望,现在看虎杖悠仁话里的意思,他本人是有镜像翻转的。

    经这一提醒,五条悟突然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宫野这个姓氏。

    宫野诚,宫泽县的失踪人士之一。五条悟从高层那里接下调查宫泽县异常的任务,同时交接到他手里的还有十几名警方备案的失踪人士信息。

    宫野诚,原宫泽县人士,后来全家搬去了东京。回宫泽县看望亲友后失踪,警方搜寻无果。

    五条悟想起来了,宫野诚的资料里有提到,他有一个去世了的哥哥。

    这又牵扯到另一桩悲惨的案子。宫野诚小时候和哥哥感情很好,大人们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他几乎是哥哥照顾长大的。宫野诚性格懦弱,在学校里受了欺负都是哥哥给他出头,也许是为了保护弟弟,宫野哥哥总是表现得非常强势。

    强盗入室抢劫时,宫野哥哥为了保护弟弟与歹徒搏斗,警察赶到时弟弟得救,哥哥却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宫野诚从那之后性格大变,他好像一直无法走出阴影。为了宫野诚能放下过去,宫野家才远离了旧居搬去东京居住。

    而宫野诚返回旧居,恰好也是一个月前。

    以宫野诚为突破点,五条悟发现警方统计的失踪人口都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

    他们都经历过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并且大部分都表现出创伤后遗症,无法走出过去。

    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五条悟本人就是。他自认没有失去过重要之人,却还是毫无阻碍地进入了这地方。原以为需要追踪调查,这地方却像已经贴在了现实中的宫泽县背面,五条悟踏出列车的那一刻,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膜,眼前所知所感处处透出异常。

    如果是咒灵的领域,范围不可能这么大。支撑起整个宫泽县范围大小的领域,还持续这么久,消耗的咒力不计其数,咒灵不可能做得到。即使通过特殊方法做到了,五条悟的六眼也能通过追寻咒力痕迹找到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