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道:“连你的视力都可以轻易剥夺,我们无论转移去哪里都无法逃过祂的眼睛吧。但是听你的描述,祂似乎并不站在任何一方,否则完全可以连同那个教主围杀你。将我们统统玩弄于鼓掌,祂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夏油这下明白悠仁为何执意隐瞒了,敌人不在他们的对立面,他们在那东西的棋盘山。拨弄棋盘的存在并无善恶,却能轻而易举将棋子推往任何地方。

    你以为的反抗、探究,甚至自身的命运,都是祂谱写的剧本罢了。

    空气里一瞬间仿佛挤满了眼睛,那些眼球笑嘻嘻地看着他,凸起的晶状体一下下挤挨毛孔。

    悠仁眨了下眼睛,茫然道:“我……不知道……”

    他在人前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前辈形象,有他在队伍里,心里便维系起一丝希望。

    突然露出困惑神态,掩埋的少年感钻出破绽,五条悟纵然知道不该轻看小前辈,也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一声“怪可爱的”。

    “另一个夏油已经从乌鸦那里得知虎杖的特殊性,以他的野心,下一步必是针对虎杖卷土重来。我们最终会再度对上,而暗中窥伺的祂,也将采取最后的行动。”

    “届时,祂的目的自然暴露。”

    五条悟蹙眉:“到那时不会太晚了吗。”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这里,夏油杰不由有点佩服五条悟,这家伙虽然说话不中听脾气也很臭,但在那短暂的针锋相对之后,他与虎杖悠仁已经从前后辈变成共商作战计划的同伴。

    五条悟又道:“那我们在你的准备计划中吗,不会到最后关头都把我们放在一边吧。”

    “你好好说话。”悠仁终于忍无可忍,他推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把这个越压越低得寸进尺的家伙推远一点,瞬间呼吸都顺畅了。他“看”向一下一下抚摸黑猫的虎杖,道:“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这一点,祂和夏油教主也心知肚明。我来和他们正面交锋,不论发生什么,请你们保护好虎杖。”

    五条悟略微思索,忽然道:“给我一截头发。”

    “什么?”

    不等悠仁反应,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腕微抬,指尖咒力如刀,掌心翻过来,斩落的鬓发飘若落樱,落入五条悟摊开的掌心。

    “做个术引,你有危险,我立刻就能感知。”

    他说完,大概是目的达成,结果也还算满意,终于舍得松开悠仁。

    临最后,却还有炸一下悠仁。

    “虎杖前辈,我们刚才的交谈,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悠仁道:“扑在别人身上谈话,换谁都不像是陌生人。”

    五条悟道:“澄清一点,我对别人可不这样。”

    悠仁道:“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吧。”

    “……”因为理亏,五条悟的难得词穷。

    不可否认,他之所以将悠仁撑在墙壁之间,有那么一丢丢是被这个人的疏远激怒到了。

    完全不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因为五条悟不允许。

    “不是要找宫野家一起走?还磨磨蹭蹭干什么。”五条悟说着,牵过角落里的虎杖,先一步走向隔壁。

    他们去时天已大亮,宫野家房门禁闭,五条悟敲了不管用,还是虎杖按了门铃留音。

    宫野不愿意开门,听是虎杖的声音,也只是通过电话回答。

    “宫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知道你是从外面来的,也知道你不愿意出去。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你要不要先跟我们一起转移?这也是为你哥哥考虑。”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宫野的声音很冷静,他道:“我早就知道,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都有醒来的一天。你或许渴望看见梦外的世界,但我只想永远留在梦里。”

    “即使与美梦一同消亡,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死亡。”

    “谢谢你,悠仁。祝你好运,愿你能冲破这张无边无际的捕梦网。”

    他说完,不管虎杖如何敲门劝说,都不再回应。

    悠仁拉住虎杖,道:“罢了,结局未必是消亡。”

    悠仁尊重宫野的选择,他以血为文,在宫野家四方方位画下结界。

    “三天之内,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踏出房门。”

    悠仁画完结界却并未收笔,他又连着画了一串咒文,速度极快,五条悟的六眼看清了每条纹路,认得这是阴阳师的法门,却不知有什么影响。

    以指尖为笔,最后一笔点在虎杖额心。

    圣洁的金色六芒星瞬间隐没于虎杖眉心。

    虎杖摸了下额头,什么也没摸到,懵懂道:“这是什么咒语?”

    “驱散噩梦的祝福。”悠仁笑了笑,却并不解释,只道:“将来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