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说到后面,是浓浓的死亡威胁。

    “这制造局乃祁云督护府财物,由祈云督护府管辖,就算按照大汉帝国的规矩律法来,西北转运衙门也无权干涉管辖祁云督护府之事!”钱肃冷冷的回应道。

    “哈哈哈,什么狗屁祈云督护府,不是早就灭绝了几十年了么,这在甘州境内,就是大汉帝国的,咱们西北转运衙门就有权管,再说这祈云督护府只是虚无之物,岂能作数,你这制造局前身,不就是匠械营么,那督护府又在哪里?”

    “陛下既然金口玉言亲自册封了祈云督护,那自然就有祈云督护府,钟大人难道还要质疑陛下的旨意么?”

    “我是看得起你,才和你说这么多,要不然,你一个小小的匠械营营监,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你这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么?”那个声音已经彻底变得冰冷,还有怒气。

    “我说过,能在这个制造局中说话算话的,只有督护大人一个人,我说了也不算,钟大人要接管制造局,还需要督护大人同意才行!”钱肃的声音依然沉静。

    “那没问题,等我接管了制造局,你再通知那个严礼强,让他来见我就可以……”

    听到这里,严礼强已经走到了花厅的门前,直接一把推开花厅的门,走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有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坐着,钱肃一脸怒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而坐在钱肃对面的那个人,则长得像猪一样,肥头大耳,身形臃肿,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手上端着茶杯,正歪着脑袋,眯着眼,嘴角有一丝不屑的笑意,眼睛瞟着钱肃,正把手上的茶杯送到嘴边。

    看到严礼强走了进来,钱肃一脸惊讶,连忙站了起来……

    “放肆,你是什么人,这里也敢闯……”那头肥猪愣了一下,然后就大怒起来。

    严礼强一言不发,直接走到那个肥猪面前,一耳光就照着那头肥猪的脸扇了过去……

    满口的鲜血合着无数颗碎牙从那头肥猪的口中喷了出来,那头肥猪两百多斤的身子,硬生生被严礼强这一耳光扇得从椅子上飞了起来,在空中来了一个凌空七百二十度回旋转体,然后重重的砸在了三米外的墙上,掉下来,哗啦一声,把下面的桌子花瓶之类的东西压得稀巴烂,然后一声不吭就晕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处置

    傍晚的时候,平溪郡郡守王建北在郡守府中,看着手上的信,一脸古怪。

    信是制造局的人送来的,是用钱肃的名义写的。

    王建北和刘玉城都是雷司同的部下,本身又是好友同僚,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和其他地方的郡守与督军的关系都不同,非常的密切,经常在一起商量事情,那信送来的时候,刘玉城就在王建北的书房里,在看完信之后,王建北就把手上的信递给了刘玉城,“玉城你看看?”

    刘玉城接过信来,只是看了几秒钟,那两道充满煞气的浓眉,一下子就扬了起来,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啊,居然有人敢冒充转运衙门的人到制造局招摇撞骗,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些人恐怕不是假冒的,而是真的转运衙门的人!”王建北看了看在窗外的玉兰花枝头跳跃的麻雀,淡淡地说道,“我两日前刚刚收到大人的密信,西北转运衙门的转运副使钟显奎已经带着一队人,进入甘州,星夜兼程,朝着平溪郡而来,算算时间,他们大概也是今日到平溪郡?”

    “转运衙门没有行文给刺史府?”

    “没有,郡守府这里也没有收到转运衙门的行文!”王建北摇了摇头,“这些年转运衙门行事一向肆无忌惮,所以他们这次进入甘州,也没有行文,只是那些人既然进入甘州,又没有隐藏行踪,自然逃不过雷大人的眼睛,发现那些人在进入甘州之后似乎是朝着平溪郡而来,雷大人还提醒我注意,莫要被那些人抓住什么把柄!”

    “转运衙门是冲着制造局来的?”

    “现在看来是的!”

    平溪郡督军刘建北再看了看手上的那封信,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就把钟显奎他们给拿下了,那钟显奎虽然是酒囊饭袋,但他既然来甘州,身边一定是带着高手的,转运衙门里的那个甘州巡检石之鳐我一年前见过,已经进阶大武师,就是一个棘手的人物,不知道有没有跟着钟显奎一起来……”

    “既然钟显奎来甘州,石之鳐应该是跟着来了!”王建北轻轻点了点头,“这封信虽然是钱肃写来的,但我估计此刻严礼强应该就在制造局中,这封信就是严礼强的意思,知会我们一声,打个底……”

    “那制造局为何敢如此大胆,连转运衙门的人都敢拿下?”

    “你没看到信中他们写的理由吗,制造局是祁云督护府麾下机构,不受西北转运衙门钳制管辖,那些人连这点规矩常识都不懂就来制造局生事,定是假冒无疑,而且制造局没有从那些人的身上发现官牌文书……”

    “奶奶的,够狠,的确有点像是那个严礼强的手段!”刘玉城把信拍在了桌子上,砸了砸嘴,“人都被拿下了,什么官牌文书制造局说没有自然就没有,他们找的这个理由也算站得住脚,只是西北转运使江天华要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恐怕要被气疯了,不会善罢甘休,制造局这下算是通了马蜂窝了……”

    “江天华一向唯林擎天马首是瞻,严礼强是陛下这边的人,这事要打官司,就算闹到帝京城严礼强也是不怕的,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王建北脸上露出了一丝深邃的笑意。

    “这一点那个江天华也应该知道,所以我看那江天华不会和严礼强去扯什么嘴皮官司!”

    “这当然!”

    “那严礼强为何还敢如此大胆?”

    “被逼急了,兔子都能咬人,何况是人,严礼强让人写这封信过来,就是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就通知雷大人一声就好,至于其他的,什么钟显奎石之鳐有没有来平溪郡,我们没有收到过转运衙门的行文,自然一概不知,也无需理会,咱们该干嘛就干嘛,能拖就拖着,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那江天华可是心狠手辣之辈,转运衙门里可是有人的!”

    “不管如何,这甘州地面,还是大人说了算,要是严礼强顶不住,需要求我们,那更好!”王建北的目光一下子深邃了起来。

    “云涛县盐场那边?”

    “那是大人的钱袋子,这些日子玉城你多去那边看看,咱们平溪郡的盐场一出货,就已经把西北的几个大盐商惊动了,虽然大人已经派了高手在盐场坐镇,但这几日云涛县县城里的闲杂角色还是出现了不少,不行的话,就用演练之名,再调一个马步营过去,省得生乱……”

    “好!奶奶的,那个严礼强真是会赚钱,什么东西一经他的手,就像点石成金一样,现在外面都在说严礼强是被神人点化才有这样的本事,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都有些信了,就看看他怎么能过得了这一关……”

    ……

    “哗啦……”

    被一盆水从头淋到脚的转运副使钟显奎浑身打了一个机灵,才悠悠睁开了眼睛,在迷迷糊糊中,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幽暗的牢房,四面都是石墙,在房间里,有一炉熊熊的炭火正在燃烧着,把房间里的光线变成了红色,那个之前见过的钱肃,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正站在房间里,平静的看着他……

    刚刚看清楚眼前的场景,钟显奎就感觉自己脸颊疼痛无比,半个脑袋都是木的,他想伸手摸一下,哗啦一声,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铁链固定在一个架子上。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西北转运衙门转运副使,殴打拘禁朝廷命官,可是死罪……”钟显奎立刻杀猪一样的大叫了起来,拼命挣扎。

    “你哪里是什么朝廷命官,只是一个骗子而已……”严礼强笑了笑,平静的看着这个在铁链上挣扎嘶喊的转运副使。

    “胡说,我……我有官牌,还有公文……”钟显奎大叫着,想要伸手在自己的身手把什么东西找出来,只可惜的是,他现在整个人的手脚被铁链固定着,能活动的范围有限,根本摸不到自己身上。

    “你在找这个吗?”严礼强随手拿起自己身边的几份公文和一叠官牌。

    钟显奎抬起头,看到了严礼强手上的东西,眼中一下子闪起光来,“对对对,就是这些,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把我放了,你们想要找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