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初自己也用神人梦中传艺的话蒙过不少人,现在不少人对此甚至深信不疑,神人托梦当然是假,但天道神石,天道神殿和伏光却是真,特别是后者的存在,极大的拓展了严礼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让严礼强知道这个宇宙之中,有很多人,很多事,绝对能超出自己这种凡人的想象,所以他不怀疑崔离尘的话,就算真有人告诉严礼强这宇宙虚空之中有神存在,他也不会感觉意外。

    严礼强顺着崔离尘的目光,重新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雕像上,只觉得那个雕像越看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和感觉。

    “这个玉罗天帝手上捧着的那颗小树是什么意思?”

    “按照当初祖师流传下来的遗训,玉罗天帝手上的小树和树上的果实,代表玉罗天帝手中掌握的因果的法则,另外一只手上的长矛,代表惩戒,那也是玉罗天帝使用的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天帝脚下的火焰和门代表苦难之中的救赎,头上头冠上的花鸟鱼虫和日月星辰代表创造!”崔离尘的声音有一种缥缈而又虔诚的味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那尊雕像一步步走了过去。

    “前辈也相信这些么?”一边走着,严礼强一边打量着这里,他看到两边的地上,整齐的排列着一具具敞开的石棺,显得有些特别,他就特意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在走近两步仔细看到石棺里的东西之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头皮都感觉有些发麻——因为那些石棺里面躺着的,就是一具具已经干枯的邪魔的尸体。那些邪魔的尸体五花八门,死状千奇百怪,许多的尸体,都不是完整的,而是拼凑起来的,但就算这样,那石棺之中的那些尸体,还是可以让人看到那些邪魔生前狰狞的面目。

    严礼强觉得这里就像一个博物馆,瞬间就能刷新一个人的认识。

    “我当然相信!”崔离尘指着那些石棺,“这些石棺之中的邪魔,都是这几百年中被玉罗宫斩杀了带回来的,这些邪魔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这样吗?”

    “当然,因为正是得益于天帝的开示,玉罗宫的祖师才知道邪魔的存在,玉罗宫也才能够建立,并且成为和邪魔势不两立,守护白银大陆人族的存在!”说着话的功夫,崔离尘已经来到了一个空着的石棺面前,把自己带来的那支林擎天的手臂,放到了石棺里面,然后又退了过来,朝着那个雕像继续走去,几步之后,就来到了雕像的下面。

    崔离尘从雕像下面的供桌上,拿了三炷香,点燃之后,毕恭毕敬的插到了香炉里面,对着雕像三拜,随后才转过头来看了严礼强一眼,“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的修为到了我这个境界,只要你在这雕像之下入定,在定中,意识混混默默之间,你就能感受到玉罗天帝的存在,那绝非虚言!”

    严礼强一下子愣住了,“这么神?”

    “玉罗宫如果靠的是虚言,又怎么能传承至今,这种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才是武宗,要修炼到武帝,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你这个年龄就已经进阶武宗,整个大汉帝国也找不出几个人来,将来修炼到武帝境界,已经板上钉钉,那是迟早的事情!”崔离尘说着,递过三炷香来,“只要你在这雕像面前上三炷香,就算你正式加入玉罗宫了!”

    严礼强抬头看了看那雕像,接过那三炷香,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弟子严礼强,今日在玉罗天帝圣象之前,诚心宣誓加入玉罗宫,弟子以后一定严守玉罗宫的机密,而且与邪魔势不两立,以击杀邪魔,维护人族正道为己任,矢志不渝,天地共鉴之!”,说完这些话,严礼强恭敬的把三炷香插入到香炉之中,然后对着雕像三拜。

    “这个东西,你收好!”看到严礼强拜完,崔离尘直接从那个雕像的下面供桌上,拿了一块奇异的黑色水晶石递给了严礼强。

    严礼强接过那块黑色的水晶石,发现那块水晶石的四角包裹着纯金的金边,那黑色的水晶石上,还有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符文,虽然身为阵符师,对符文也不算外行了,但对那黑色水晶石上的符文,严礼强却一个都没见过,完全看不出那些符文的原理和构成,“这是什么?”

    “这是探魔石,在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只要有邪魔在你身边百米之内出现,你身上带着这探魔石,这探魔石,就会发热,你就会有感觉,这块石头,也是身为玉罗宫弟子的信物,切记要收好!”

    “这探魔石每个月只有两天能用?”

    “不错!”

    “这探魔石上面的阵符好奇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符,这探魔石,不知是何人所做?”

    “这探魔石正是玉罗宫的祖师所做,其上的阵符,按照祖师所言,正是玉罗天帝在定中传授,与白银大陆其他阵符师所用阵符,截然不同!”

    “前辈就是靠着这块探魔石,发现林擎天是邪魔?”

    “你要记住一点,邪魔虽然能变幻成人形,但是其所作所为,表面上虽然光明正大,却绝不会为人族着想,而是处处包藏祸心,对林擎天,我早就有所怀疑,但最后,还是靠着这探魔石,确定了他邪魔的身份!”崔离尘叹了一口气,“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林擎天的修为如此之强,最后我拼着两败俱伤,居然还是让他给跑了,他这一跑,再想找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严礼强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那块奇异的黑色水晶石,小心的收在了怀中,“这次让他跑了,下次等他露头再找机会收拾他就是!”

    “也只能如此了!”

    “那不知道我现在加入玉罗宫后,要做点什么呢?”

    “只要记住玉罗宫的规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你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帝京城中发生大变故,皇帝重新掌权,这对你来说却是一个大机会,我看你也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一年之后真有天劫来临,恐怕这世道要更乱,那些隐藏在人族之中的邪魔,必然要兴风作浪,掀起无变杀劫,趁着天劫未至,你不如早做些准备,我身上的伤势,想要痊愈,也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潜修,这段时间,除非发现林擎天的踪迹,否则的话,我就不再出手,你自己把握吧!”

    “我明白了!”严礼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对了,这玉罗宫中,除了你我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当然有,只是你现在刚刚加入玉罗宫,有些事还无法参与,至少要等你击杀一个邪魔之后,立了功,才能慢慢接触到玉罗宫中其他的人!”

    “那最后一个问题,那些邪魔隐藏在人族之中搅乱人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崔离尘沉默了一下,脸色也出奇的凝重起来,“玉罗宫的祖师爷从玉罗天帝哪里得到的开示是,人族越乱,杀劫越多,邪魔背后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大,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邪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们无法制止邪魔的所作所为,或许有一天,这大汉帝国,最后就会被显露出原型的邪魔统治,整个人族,将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地鸡毛

    正值中午,头顶烈日高照,路边蝉躁连绵,迤逦的大军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走着,那队伍延绵几里,足足有数万人,看到队伍过来,那些在官道上挡在队伍前面的车马和行人,都连忙把官道的路让开,让大军的队伍先行通过,不少人在旁边看着大军的队伍,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说这叫什么事,一会儿打一会儿不打,队伍调来调去的,这不是折腾么?”路边的一个茶棚之中,几个坐着喝茶歇脚的行商看着茶棚外面走过的军队,其中一个人就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那古浪草原上黑羯人正和沙突七部正打得热闹,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咱们大汉帝国的大军,干嘛要冲到古浪草原为沙突七部火中取栗,流咱们的血和黑羯人拼命,就算最后打跑黑羯人,那古浪草原还是被沙突七部那些白眼狼霸占着,这亏本买卖,绝不能做,这大军撤了才好,原本军中就没有人想为沙突七部去打,到处怨声载道,现在撤走正好,你看看外面那些官兵的脸上,哪里看得出半分难过的样子,就差唱歌了!”

    “既然现在要撤,那当初为什么又大张旗鼓的说要打呢?”

    “哈哈,这不是朝廷之中有奸相作祟么,当初就是那奸相林擎天主张对古浪草原用兵,现在好了,奸相遇刺死了,现在朝廷正本清源,自然不能再做傻事,咱们出钱流血去让沙突七部那些狼崽子高兴,你没听说么,那安西大将军卫无忌前几天都被朝廷派来的钦差给抓了,这派到平溪郡来的大军,自然也奉命撤回,哪里来的撤到哪里,像外面这支队伍,就是兰州来的,自然要回兰州去……”

    几个行商在茶棚下面说着话,自然没有注意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桌子边上,也正一边喝着凉茶吃着西瓜祛暑,一边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们的话,不时打量一下茶棚外面官道上络绎不绝穿行而过的大军。

    这个年轻人,正是严礼强,此刻的严礼强,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材相貌,但因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衣服,身边也没有什么随从,所以自然也不引人注意。

    今天已经是六月十八日,在前几天得知安西大将军卫无忌被抓,西北和甘州局势大变的消息之后,原本因为“走火入魔”一直在苍龙山中找高人“疗伤”的严礼强,自然就“痊愈”了,然后和崔离尘告辞,立刻一个人动身返回平溪郡,这茶棚外面,就是通往平溪郡的官道,这里距离平溪城,已经只有八十多里路了。

    所谓树倒猢狲散,林擎天一直是相党的核心,这次林擎天“遇刺身亡”,皇帝陛下重新执掌朝廷大权,那原本围绕在林擎天身边的诸多官员,自然也就溃不成军屁滚尿流的崩溃了,一干之前投靠林擎天的官员不是改弦易辙,就是被皇帝陛下清算,特别是林擎天一党的骨干官员,一个个被抓的抓,杀的杀,逃的逃,整个大汉帝国的局面都为之一变。

    五月份的时候,原刑部尚书顾春怡因多项重罪,在帝京城就被皇帝陛下砍了脑袋,兵部尚书在狱中“病死”,其他罢官免职坐牢自杀的朝中大员有一大串,到了六月,朝廷对相党的清算延伸到了地方,几个月前还风光无限,颐指气使准备拿严礼强开刀,然后带着三十万大军去古浪草原驱逐黑羯人的卫无忌,自然也就被拿下了,而除了卫无忌之外,在西北的官场上,同时被拿下的,还有原西北转运使江天华。

    拿下了这两个人,朝廷对古浪草原用兵的计划自然作罢。

    就算林擎天没事,朝廷之前决定出兵古浪草原的计划,恐怕也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这个时候的帝京城,正因为石龟预言的天劫处于紧张动荡之中,皇帝陛下和满朝文武这个时候想的都已经是迁都之事,而除了迁都之外,帝京城和京畿之地那千百万百姓的迁徙安置,才是真正考验朝廷的大事,在这种情况下,帝京城满朝文武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更多的时间,精力,钱粮来给沙突七部出头打仗,刚好林擎天出事,朝廷拿下江天华和卫无忌这两个林擎天的死党,就借坡下驴,停了对古浪草原用兵的计划,留下西北的一地鸡毛,让地方官员收拾,至于古浪草原上沙突七部和黑羯人的争斗,估计在双方彻底分出胜负之前,朝廷都会置之不理,准备坐山观虎斗。

    这林擎天果然是大汉帝国的毒瘤,他一“死”,严礼强就发现整个大汉帝国的局势,特别是自己的处境和西北这边的局面一下子豁然开朗,许多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之前那让自己束手束脚的许多束缚,一下子似乎都没有了。

    看来,无论哪个地方哪个时代,把制造问题的那个核心人物解决掉,都是解决问题的最快的办法,严礼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心中嘀咕着,这次解决林擎天,自己也勉强出了一份力,也算是默默为大汉帝国立了一份功劳,与有荣焉。

    眼前局面似乎大好,但是严礼强却也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无法真正放松和高兴得起来,严礼强的心中始终有一片阴影,因为他知道,林擎天其实没有死,而林擎天真正的身份,甚至根本不是人,此刻的林擎天不知道还躲在哪里舔舐着伤口,而大汉帝国境内,甚至是大汉帝国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林擎天一样的邪魔,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