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礼强这三个字一说出来,简直就像一声惊雷一样,震得整个茶铺里的所有人眼冒金星——祁云督护,大汉帝国少府天工大匠,世袭一等男爵,兼太子弓道少师和西北荡寇使,还有天下第一厂的创始人,西北第一弓道强者,梦遇神人的天才少年……这些名头,哪一个拿出去不让人如雷贯耳,震上三震,而当这些名头齐聚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在西北地面,乃至是大汉帝国,严礼强这三个字的响亮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一州刺史。

    “见……见过严公子!”那个大腹便便的龚掌柜连舌头都不利索了,连忙给严礼强行礼,他一弯腰,肚子一顶,把茶桌都差点顶翻了。

    严礼强一脸和颜悦色,“龚掌柜不用多礼,我过来是想和龚掌柜商量一件事,龚掌柜你看,这苏畅是我发小,我们已经多年不见,难得今日在这里遇上,我和他有许多话想说,不知龚掌柜能不能给苏畅放几天假呢,让我们好好聚聚,随后我再把苏畅送回?”

    “啊,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龚掌柜哪里敢说不,那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那就多谢了”说完这话,严礼强拉过站在一旁的苏畅,“苏畅,我们走吧……”,随后聚直接走出茶馆,来到那辆豪华马车面前。

    在上马车之前,严礼强突然想起什么,对周勇吩咐了一句,“对了,别忘了付账!”

    “嗯,公子放心!”周勇点了点头。

    严礼强拉着苏畅上了马车,周勇一个眼色,就有人掏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严礼强刚才坐的桌子上,然后这两百多骑,就护送着严礼强乘坐的四轮马车,在茶铺里一干人的无声注视下,朝着平溪郡飞驰而去,留下茶铺之中的一干人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那茶铺之中才有人惊叹了一声,叫了起来,“正是严公子,正是严公子,没想到严公子也会在这茶铺里喝茶……”

    “不是说那严公子走火入魔到苍龙山中求医么?”

    “看样子现在自然是好了……”

    ……

    马车上的苏畅不断打量着车里的陈设,既好奇又局促,似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怕把那华丽的马车给弄脏了,嘴里不断的说着,“啊,这车太稳了,太稳了,一点都不颠……”

    “苏畅,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么?”严礼强看着苏畅,直接问道。

    苏畅愣了一下,看了看严礼强那真诚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

    严礼强笑了起来,“那好,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龚掌柜的女儿?”

    苏畅的脸一下子红了,就像一块大花布一样,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个……这个……我配不上人家……”

    严礼强拍了拍苏畅的肩膀,“别想多了,整个西北,没有人敢说我严礼强的朋友配不上一个开染坊的掌柜的女儿,我跟你保证,等你这次回去,那个龚掌柜差不多就会和你家里的人提亲了……”

    “啊……”苏畅一脸愕然的看着严礼强。

    “别啊了,给我说说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时来运转

    严礼强这次回来,倒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在官场上,雷司同等人早已经知道严礼强这次“走火入魔”的因由是什么,卫无忌一被抓,雷司同等人就觉得严礼强应该差不多“病好了”,所以并不意外,二在明间,此刻无论是大汉帝国国内的帝京城中,还是在古浪草原上,都有大事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严礼强回来的事情,也就是小事了。

    当然,在某些精于世故的老狐狸的眼中,对严礼强这次回来,却自然有另外的评价,因为这已经是严礼强第二次借“病”避祸,第一次是严礼强在帝京城中,也是借着身体有问题,避开了由林擎天安排的那场凶险的盲比,这第二次,严礼强故技重施,居然又避过了安西大将军卫无忌的杀招,在那些老狐狸的眼中,严礼强两次避祸,不仅不是软弱的表现,而简直是油滑老辣至极的权谋手段,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一点,让人不得不佩服,因为这事,他们对严礼强的评价还更高!

    就拿这一次来说,卫无忌来到西北才几个月,地方都还没有彻底熟悉,麾下兵马粮草还没有到齐呢,卫无忌想搞严礼强,但最后却连严礼强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就已经被重新拿下,一下子成了阶下囚,这不,卫无忌一倒,朝中时局一变化,严礼强果然就又回来了!

    严礼强这次回来,最高兴的当然是他身边的那些人,无论是严德昌,还是弓道社,陆家,或者是制造局这边,不少人都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一个个高兴起来,这几个月中,因为有雷司同和王建北等人的照顾,无论是制造局还是严安堡和弓道社,虽然都受到了卫无忌的一些骚扰,但大体上却没有什么损失,严礼强这次回来,所有人就像一下子吃了定心丸一样。

    ……

    六月二十九日,下午,严安堡正门口。

    五百弓道社的学员夹道肃立,严安堡堡内的大街小巷重新打扫一新,严礼强穿着一身新衣,就在严安堡的门口,一脸期待的眺望着远处,沈腾,石达丰,还有钱肃等严礼强身边的一堆铁杆,也各自在严礼强的身边,看着远处,脸上的神色有些兴奋。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骑如飞而来,在冲到距离严礼强十多米的地方才一下子停下,马上的严家家丁跳下马,迅速来到严礼强的身边,行礼之后禀告,“启禀公子,西北转运衙门的队伍即将到了响水桥,距离严安堡已经只有十五里!”

    严礼强点了点头,搓了搓手,转头看了石达丰和沈腾一眼,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干等了,不如去路上迎接吧!”

    石达丰嘿嘿一笑,“好!”,沈腾也点了点头。

    “那走……”严礼强大笑着,让人牵过准备好的乌云盖雪,一夹马腹,直接就带着石达丰,沈腾,还有一队侍卫冲了出去。

    十多里的距离,对两只脚的人来说可能还算有点距离,但对四只脚的犀龙马来说,却是几分钟的功夫就到来。

    果然,严礼强带着一干人还没有跑出十多里,就看到前面的路上旌旗招展,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押着几十辆大车,如一条长蛇一样,正走在那乡道之上,朝着严礼强他们这边走来。

    那支队伍开头的骑兵手上举着的是西北转运衙门的旗帜,在那面旗帜的后面,则是西北转运使的旗帜仪仗,在那些仪仗之中,一面红底金字,上面绣着一个“梁”字的大旗,在阳光下闪闪生辉,分外耀眼。

    “梁大哥……”远远的,严礼强叫了一声,胯下的乌云盖雪,四蹄一发力,就像一支箭矢一样的冲到了前面,朝着那支西北转运衙门的队伍冲了过来。

    “哈哈哈……”西北转运衙门的队伍里响起一声豪迈的大笑声,然后一匹枣红色的犀龙马,也同样越过不紧不慢行走着的队伍,一马当先朝着严礼强这边冲了过来。

    两匹马在路中相遇,两个人同时从马上飞跃下来,在地上快走几步,四只手臂就互相紧紧的抓在了一起,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几眼,然后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人,正是梁义节,只是此刻的梁义节,和几年前比起来,整个人,也有一番不小的变化。

    比起以前,此刻的梁义节的气息更加的凝重,嘴唇上留起了两撇黑色的胡须,看起来一下子成熟了很多,更大的变化是,他穿在身上的那一身绯红色的官府——那可是权威赫赫的转运使的身份标志,地位不下于一州刺史,这些变化加在一起,梁义节的身上,一下子就多了一股威势。

    孙冰臣几年去到越州,就是带着梁义节去的,这几年梁义节在孙冰臣身边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特别是在清剿越州等地白莲教中立下不少大功,在孙冰臣的提携栽培之下,梁义节这几年也是一路平步青云,几乎半年就上一个台阶,去年的年底,梁义节已经坐到了越州督军的位置,成为孙冰臣的左膀右臂,这次帝京事变,孙冰臣被皇帝陛下征召入主内阁,梁义节自然也得到重用,水涨船高,随着孙冰臣到了帝京城。前些日子,梁义节作为钦差,直接带着圣旨和人马秘密来到西北,拿下了卫无忌和江天华两人,又立一功,然后顺理成章,被朝廷任命为新任的西北转运使,接替了江天华的职务。

    在正式接任西北转运使之后,一理清了转运衙门中江天华的那些关节旧部,掌握了转运使的权柄,梁义节就直接来到了甘州平溪郡,和严礼强相会。

    两人的关系,那可是鲜血凝成的情谊,真正的战友加兄弟了,自然不用说,几年不见,这个时候再见,两个人把着对方的手臂,心中都有一番感触!

    梁义节目光灼灼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严礼强一眼,“礼强,几年不见,你变化不小啊,我刚来西北,就听到了你西北第一弓道强者的名头,你现在的修为,可是连我都看不出来,深不可测啊,我都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你的对手了……”

    “哈哈,梁大哥又说笑了,我哪里是梁大哥你的对手!”严礼强开怀大笑,也认真打量了梁义节一遍,“我再变,也没有梁大哥变化大啊,几年不见,梁大哥都已经是西北转运使了,听说梁大哥去年还当了爸爸,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啊,这你也知道了!”梁义节眉头一扬。

    严礼强挤了挤眼睛,“那当然,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梁大哥你和凤婷姐的半个媒人,这样的事情,我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