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几秒钟,那侧门就打开了,露出一道缝隙,一脸毛胡子的徐恩达从缝隙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往外看了看,发现是严礼强,才把门打开,让严礼强进到了院子里。

    “大人,你来了……”

    徐恩达,小五,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有些激动。

    严礼强脱下了斗笠,对着众人微笑的点了点头,“恩达,你这一脸胡须留起来,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徐恩达憨厚的一笑,还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方掌柜说这样好,我以前在帝京城也是小人物,不引人注意,现在这样,就算回来,更不会有人注意我了!”

    看着这几张朴实憨厚的面孔,严礼强心中有点感动,这些人都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跟在他的身边,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和他一起做事,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好说,一切就像他们原本应该如此一样,这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严礼强看了看院子,直接一挥手,就和众人来到了一间客厅之中,严礼强在主位上坐好,其他几个人都坐在两边。

    “这次来帝京城顺利么,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严礼强开口问道。

    “顺利,当然顺利,现在这京畿之地,都是不许让人随便往外跑,咱们往帝京城来,一路畅通无阻,根本没有人找麻烦!”徐恩达开了口。

    “嗯,你们家里人都送出去了吧?”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徐恩达的嘴一下子咧开了,显得很高兴,“大人放心,都出去了,前两日接到飞信,他们已经到达康州了,一路顺利,和大人派来接应的人见到了,估计再过几天,他们就到甘州了,我家小妹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还听说大人在祁云郡有很多有趣之事,都兴奋得不行,一点都不像逃难的!”

    严礼强微笑着,看着这些憨厚忠义的汉子,“这就好,祁云郡那边,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舍,你们只要一回去,每家人都有一个新建的院子,可以直接落下脚来!”

    “大人,你是说我们到了祁云郡家里人还可以住在一起?”小五兴奋的问道。

    “当然,你们就住在祁云城里,祁云城里有一大片地盘,以前是沙突人的聚集区,现在那些沙突人被我们赶跑了,城里的那片区域都在重建,建得比以前更好,以后你们回去了,都是邻居!”

    “这可太好了,多谢大人……”徐恩达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高兴起来。

    “哈哈,不用谢,应该的!”

    “那咱们以后到了祁云郡还能办报纸么?”小五又问了一句,听到小五的问题,其他几个人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神色都有点复杂,还显得有些怀念,众人现在虽然已经不再办报纸,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大汉帝国时报》,在这两年中,让他们原本平凡的人生变得精彩和充实起来。

    严礼强看了众人一眼,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办,为什么不,到时候那报纸就咱们说了算,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咱们的报纸不仅要在祁云郡卖,还要在整个西北卖,要做得比《大汉帝国时报》还要好!”

    “啊,那咱们的新报纸叫什么名字?”

    严礼强想都没想,就开了口,“就叫《新报》,一切都是新的,咱们从头再来……”

    “好,只要大人不嫌弃,咱们以后还跟着大人一起干!”徐恩达重重的拍了一下手,干脆利落地说道,然后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把东西抬出来吧,让大人看看……”

    小五和旁边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从侧门走了出去,没过两分钟,几个人就抬起一个大木箱子来到了客厅,把那个箱子放在了严礼强旁边的桌子上。

    这里没有外人,严礼强也不避讳什么,直接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一把把箱子打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层层叠叠的,都是官府的路引,而且还是包扎好的,就像一捆捆钞票一样。

    严礼强拿起一小捆路引,随意抽出其中的一张,认真看了看,路引还是那份路引,哪怕是以严礼强的眼光来看,无论是路引的材质和上面刻印的东西,和真的路引比起来也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别来,简直一模一样,质量和上次方北斗拿给他看的比起来,没有任何下降,反而更真了。

    “这一大箱有多少张?”严礼强开口问道。

    “有五万张,这一次咱们按照大人的吩咐,一次运来了四十万份,这样的大箱子,总共有八个,方掌柜在惠州那边盘下了一个大的印刷作坊,把东西搬到了地下,找的都是咱们的老兄弟和可靠的人手,在改造了一下工具之后,现在铆足了劲在造,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弄这个,可比咱们以前印报纸还要快,一天可以印出七八万份来……”徐恩达舔了舔嘴唇说道。

    “不错,不错,方掌柜做事,让人放心……”又检查了几张路引,严礼强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动,这些路引,很快就会变成炮弹和子弹,全部朝着朝廷编制出来的那个罗网射过去。

    “大人,听说御前马步司已经有不少人马离开了帝京城,去为皇帝南巡打前站了……”小五小心的问道。

    “是离开了不少人马,总共差不多有十个营,但现在御前马步司还有不少人马在帝京城与京畿之地的大营里,等到皇帝带着满朝文武离开帝京城,御前马步司全员随行的时候,才是我们做大事的最好的时机……”

    第六百八十章 统一阵线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有下山,就在夕阳的余晖之中,严礼强坐着一辆租来的四轮马车回到了鹿苑。

    早上出门的时候,严礼强空着手,但回来的时候,严礼强没有空着手,而是从车上拿下来一坛好酒和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袱。

    马车一朝着鹿苑大门这边驶来,守在门口的一干军士已经在脸色严肃的瞪着这辆马车,似乎想要随时过来赶人,赶车的车夫也有些战战兢兢,而等到看到严礼强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那守在鹿苑门口的一干军士的脸色瞬间就如春风一样和蔼起来,一个个露出微笑,挺胸叠肚,恭迎严礼强回来。

    “严大人,您回来了……”那个小旗军官跑了过来,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在看到严礼强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的时候,那个小旗军官的神色更是多了几分激动。

    “把酒给值班的兄弟们,到了晚上换班之后喝点,暖暖身子!”严礼强把酒丢给了那个小旗军官,然后又给那个军官使了一个眼色,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裹,“等你过一会儿换班了,来我的院子一趟……”

    那个小旗军官一下子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

    等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严礼强所住的院子外面,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严礼强来到院子门口,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外已经站着六个军官,三个小旗,两个曲长,还有一个飞扬校尉,都是鹿苑里的熟面孔,不算陌生,其中一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杆长长的东西,用红布的布套套着,似乎是送给严礼强的礼物。

    “见过严大人……”几个军官都有些拘谨,毕竟往日大家看到严礼强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登门拜访求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严礼强现在的身份,可比他们高太多了,不由得他们不紧张。

    “来来来,进来吧,就等你们了!”严礼强笑着,也没有架子,就让几个人进了院子,然后把门关上,“我这院子有点偏,平日难得有人来拜访,刚好我让鹿苑厨房的人弄了一点酒菜送来,咱们今晚好好喝几杯!”

    看到严礼强如此平易近人,而且居然还准备好了酒菜,就等着几个人来,那几个军官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受宠若惊。

    “这次来打扰大人,实在冒昧,还请大人赎罪!”那个飞扬校尉对着严礼强拱手说道。

    “哈哈哈,刘校尉你客气什么,进来吧……”

    “大人还记得卑职的名字?”那个校尉愣了一下,有些惊异地说道,在鹿苑里,那个飞扬校尉和严礼强接触不多,同时也自认为是个小人物,没想到严礼强居然还认识他,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他刚刚还在想着给严礼强介绍一下自己和与自己同来的这几个人呢。

    “怎么不记得,你叫刘犀同,他叫郭思达,他叫许舒,他叫张乐颜,他叫钱大柱,他叫孟辉!”严礼强笑着,指着那几个军官,一个个的把那几个低阶军官的名字说了出来,“我又不是第一次在鹿苑,兄弟几个的名字,自然是知道的,你们几个忘了上次我在鹿苑被人刺杀,身受重伤,你们几个随着刘公公到帝京城给我找公道的事了么,这事虽然过了几年,但我可还记得你们,走吧,进屋说话……”

    听到严礼强一口说出当年的事情和几个人的名字,那几个军官心中热流滚滚,真是有些激动了,那种拘谨的感觉,一下子少了大半,几个人随着严礼强来到屋里,发现这屋里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酒席,酒菜齐备,菜还热着,准备周到,几个人更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严大人,这是我们兄弟几个给大人的一点心意,希望大人不要嫌弃……”刘校尉说着,就把手上用红布套着的那根长家伙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