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南音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侧过头,在再次无声的夜中细细想着李裴的话。

    一盏茶功夫后,他忽然察觉出一丝古怪。

    “什么叫‘你们’?”

    他反问出声,可李裴却没有反应。

    “什么叫‘东宫有些门路’?”

    李裴依然再没有回答。

    ……

    第二日鸡鸣的时候,天还未大亮,屋外便忽然传来了金吾卫的敲门声。

    屋里都是警醒的人,可折腾到大半夜,李裴宿醉酒未醒就被人吵了,便有些头疼,更积了很大火气。

    两人同时睁眼起身,纷纷想去质问屋外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惊扰他们清梦。只是被衾被对方一扯动,李裴和福南音同时转头,俱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

    似乎听到里面动静,敲门的金吾卫大声问道:

    “国师醒了吗?昨夜似有贼人入了府中,您这儿没事吧?”

    福南音此时的面色中除了复杂还多了几分绝望。

    是昏了头吗?

    怎么能让李裴留宿在质子府?

    如此关头,若是让朝堂那些人知道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裴此时一双眼紧紧盯着他,声音近乎呓语,却很是狐疑地问:

    “孤怎么会在此处?”

    第15章

    福南音找了理由暂且打发走了门口的金吾卫,再看向李裴。

    昨夜他便躺在旁边和衣而睡,那时屋中太暗,福南音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原来他竟拿刀在李裴衣上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

    胸前位置,若是李裴动作慢了点,或是再深一寸,怕是……

    李裴此时已经从榻上起来,顺着福南音的目光往下看了看,正见到那处痕迹。眸底一暗,“看来昨夜发生之事,非常刺激。”

    从前的李裴几乎滴酒不沾,福南音未见过他的醉态;如今他却不知李裴是何时开始饮酒的,又以为李裴的酒量十分好,毕竟昨夜他说话时逻辑清晰,吐字清楚,也不像是会喝得不省人事、第二日早上全然忘记今夕何夕的人。

    于是福南音话中便有些难以置信。

    “你竟不记得了?”

    李裴侧头望着他,嘴角动了动,问道:“难道是昨夜国师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需要让孤记得吗?”

    说了什么话?

    福南音想到昨夜竟承认了自己有断袖之癖,眉心便紧了起来。

    做了什么事?

    福南音又想到他趴在李裴身上说的那话,尴尬地合上了眼。

    便看不到李裴嘴边露出的一抹笑来。

    半晌,福南音轻轻呼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他从榻上起来,走到屋子背面的窗边——路过李裴的时候没有停顿也没有抬眼,只是轻轻推了窗,“如今情况特殊,不方便让殿下走正门,就从这……”

    “什么都没发生?”

    李裴不知何时跟着走了过来,挡在福南音和窗口中间,就那般旁若无人地斜靠着,吓得福南音赶紧又重新将窗关了起来。

    “国师说孤昨夜醉酒跑到你的质子府,却什么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这合理吗?”

    见李裴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福南音心中也存了几分气。

    明明半夜搅乱人心神的是他,逼他说出那种话的是他,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也是他。这也就罢了,他有肚量,何况谁不会忘?

    可偏偏李裴此时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福南音此时不想开口,冷冷挑了挑眉,正要去屏风上取下外袍披上。至于李裴,则爱走不走。

    没想到李裴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伸手,扯着福南音白缎亵衣的衣带便将人拉了回来。

    佳人在怀,衣衫零散。

    李裴面上的神色又柔又缓,眼神没忍住便往人脖颈下面瞥去,边瞥还不忘问道:“国师怎么不说话?”

    福南音眼一抬,并不装聋作哑,只是哼笑:“不巧,我也忘了。”

    而后背过去,就要将衣袍拢好。

    身后李裴笑出声,“怎会这般不凑巧……”

    说罢,又出人意料地两臂从后环住了福南音的腰,“既然如此,孤也没办法,只好今日再冒险夜探一回质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