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昨日两人已经吻过了一次,甚至还

    是他自己主动的,福南音仍旧没有习惯这般亲密的举动,却又不舍得将人推开。

    直到门外的宋将军的声音传来,李裴才堪堪放开榻上的人。

    “殿下,宫里来人了。”顿了顿,又道,“是圣旨。”

    宋将军的话说得含蓄,却叫屋中的人俱是一愣。

    圣旨?给谁的圣旨?

    福南音望向李裴,下意识便觉得这道圣旨是给自己的。此处是质子府,即便大明宫要颁旨,自然也是颁给这座府邸的主人。

    中原皇帝将他在长安养了这么久,终于要动手了。

    “别怕。”

    李裴起身走到门前,将屋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以免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再让福南音受了凉。

    宋将军果然抱着刀站在屋外,可令人意外的是,他身后手捧圣旨的人并非大明宫的内侍,而是礼部那位炙手可热的侍郎,柯顺哲。

    “臣,拜见殿下。”

    与李裴对视了须臾,柯顺哲才低低地弯下腰朝着他行了一礼。起来时没有急着张口,亦是等着屋中的人先说。

    那时李裴便猜了出来,这道圣旨并非颁给质子府,而是给自己的。

    “柯侍郎不是奉命宣旨吗?”

    李裴从屋中走出来,反手将屋门合上,走到了柯顺哲跟前。

    “在等什么?”

    自从太子昨日离开东宫,已有十多个时辰不曾现身了。从建朝以来储君的东宫都被安排在大明宫内,只有眼前这一位,竟迁府宫外不说,还叫朝臣和属官们几日几夜找不到人。

    当真是荒唐。

    柯顺哲垂着眼,面上看似恭敬地将手上的圣旨递了上去。

    此时,这位在朝堂之上与太子公然叫板对立的礼部侍郎也不过只说了两句话。

    “临淄王昨日回京了,圣人在大明宫摆了家宴,宣太子殿下即刻入宫赴宴。”

    这是一句。

    “东宫传旨无人,臣等实属无奈才将圣旨带到了质子府,殿下恕罪。”

    这是第二句。

    李裴拿着那卷圣旨,面色果然便沉了下去。

    “有劳柯侍郎跑这一趟。”

    可最后仍是冷然笑了笑,“孤换身衣服就来。”

    彼时屋中的福南音已然先一步理好了衣袍,又束了发。桌上的饭菜还剩了几分余温,福南音却没了心思,正要推门,便见李裴手上握着一卷明黄圣旨,先一步走了进来。

    福南音面上的狐疑没有遮掩,“这圣旨……”

    “圣人颁给东宫的。”

    福南音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心下却是一凛。

    李裴近来频繁出入质子府,虽明目张胆了些,可终究是提防着长安的朝臣眼线。可今日一道本该颁到东宫的圣旨却被送到了这儿,又是在没有朝会的休沐日,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引人联想。

    “圣人派来的宣旨官是柯顺哲。”

    福南音猛地抬眼。

    他?

    圣人宣召,质子府外已经备好了马车,李裴无法多耽搁,承诺了一句会“早去早回”,便匆匆出了府。

    极冷的天,福南音只穿了一身并不厚重的外袍,远远看着李裴走出了院子,又踏出质子府大门,上了马车离去,心中却生出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一转身,发现柯顺哲竟仍在府上,没有跟着离开。

    隔着六七步的距离,他看到了记忆中那张熟悉却令人毫无好感的脸。

    柯顺哲亦然。

    “漠北国师,久仰。”他拱手。

    福南音随意扯了扯嘴角,“柯侍郎,久违。”

    这不是他们上次在白虎堂别后的第一次遇见,只是当初柯顺哲到漠北向李裴所率的

    中原军下圣人旨意之时,并不知道福南音便是那位叫漠北朝廷抖了三抖的国师。

    现在看来,也不像。

    柯顺哲笑了笑,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

    “深藏不露,能屈能伸,在下往日竟没看出来,实在是失敬。”

    福南音不喜欢中原文臣一来一回的客套话,他走近了,开门见山地低声问道:

    “柯侍郎曾派人与我立下合作,我助你扳倒太子,你放我回漠北,可是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