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这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这些日子尧光虽然没少偏帮李裴,但终究是还是听福南音的命令。如今是在旁人家屋门口反客为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是。”

    李裴感到一阵荒谬委屈,扬了扬声问:“这什么道理,怎么还没等嫁过来就不让夫君进门了?”

    屋中始终没有声音传出来,也不知道福南音听见了没有。尧光独自面对屋主的控诉,只能再将手中的刀鞘握紧一点以获得虚假的安慰,再次硬着头皮转达:

    “主人问殿下可是拿到赐婚圣旨了?”

    李裴一哽,半晌无言。

    何止是没拿到?他连立政殿都没进得去。

    尧光见他这副神情,爱莫能助地叹了口气:“主人说了,既然殿下觉得没有名分就住在一块不合东宫的规矩,只能委屈您书房将就几个晚上了。”

    “睡书房?”李裴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看了看头顶鎏金字的匾额,又回头看了看这偌大的东宫,张了张口就要说话。

    尧光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太子一个口不择言,主人事先备好的那句许要伤情分的话便要派上用上了。

    没想到李裴话音落下,那语气中透着一股被人欺负般的悲悲切切。

    “阿音……是我不好,不该一时高兴就忘乎所以许出那样的话。”

    屋中没有回应。只是门口二人都是自幼习武,自然听得见福南音一页页的翻书声,那不回答便单纯是不想回答了。

    “是我想岔了,咱们都有阿肥了,的确没必要顾那些虚礼,你想怎样就怎样,行不行?”

    屋中人依旧没有回应,这次甚至连翻书的声音也没了。

    “阿音,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你是想要的,我也是看到地上的里衣裤才知道你已经准备好……”

    李裴话音未落,房门却猛然被打开。

    屋中暖意溢了出来,其中还掺杂着淡淡的琥珀熏香气味。福南音面上明明还是那副再正常不过样子,李裴却偏从中看出了几分羞恼。

    “阿音,不气了好不好?”

    福南音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死死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的尧光身上,以及院中努力藏身在根本藏不住人的树丛中那些仆从处,呼吸不由一窒。

    “李裴,你、故、意、的?”

    后者见他这会儿耳尖都红透了,面上偏还要端出一副正经的样子,也不知下午那个当着他的面解衣扣的人是谁。只是这样的极端反差又让李裴心中痒了起来,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严,低声哄道:

    “我现在可以进门了吗?”

    “……”

    福南音望着早已关得严丝合缝的房门,再看向笑得十分无辜的李裴,面上露出一丝难言的荒唐。半晌,才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却仍旧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可、以、了。”

    室内不知正在烹着什么茶汤,香得很。李裴跟在福南音身后亦步亦趋绕过了几扇画屏,打量四周忽然感到几分叹为观止——他只是进个宫的功夫,这寝宫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彻底带上了福南音的痕迹——墙上画卷装点,香炉间气味,案头的书,甚至杯中的茶……

    仿佛填满的不仅是这一室,还有李裴的心,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福南音,一丝空余的位置也没有了。

    “我恍惚间记得,我的生辰好像要到了……”李裴伸手解着外袍,状似无意般提及,“是今天吗?还是明天?”

    福南音脚步忽地一顿,“太子的生辰在九月,还有半年。”

    画屏外传来一阵水声,李裴洗净了手,端了碗热茶进来,试探着问道:“那你的生辰是不是……”

    福南音正要开口,李裴便将茶盏往人手心一放,“那时你在漠北,没来得及给你庆祝,今日补一个吧……”

    彼时福南音被漠北政敌派来的杀手寻到了踪迹,阴差阳错间捡了命,又从长安一路逃回漠北,连句道别也没同“裴天人”说,那时候生辰自然更没有过了。只是想起这一段,福南音心中仍是对李裴存了几分愧意,不由软了态度,顺着他的话问道:

    “你想怎么补?”

    李裴眼中一亮,顺坡就驴道:“今天下午的事……”

    他没说完,给对方留了个意犹未尽的尾音。

    手心中的瓷茶盏透出正适合的热度,福南音不急不缓地低头抿了口茶,直到那话音从耳畔到脑间都彻底消散了,才缓缓露出一个深思后仍不得其解的笑意来:

    “今天下午有什么事吗?”

    李裴面上平静心中忐忑地等了半晌,见福南音这不置可否的装傻,下意识扯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那刚在冷水中反复洗过的手带了些凉意,激得福南音微微一颤。

    “再给个机会吧,太子妃……”

    距离一经拉近,那被压抑了半日的情愫便再次被勾了出来。福南音仰起头,两人鼻息便纠缠在一起,还未开口,气氛就先被染上了一层暧昧。

    “若不……”

    李裴轻吻上他的唇,将那未说出口的“给”字堵了回去;只浅尝辄止,便又低着头静静看他,也不催。

    福南音别开眼。

    “机会就一次,你若做得不好……”

    故技重施,李裴仿佛根本容不得福南音说一个“不”字出来,一面亲吻着怀中的人,一面用那早已预谋洗净的手挑开了他的衣结。

    细瓷茶盏重重被搁置在身影旁的矮几之上,继而那扇鸳鸯交颈的画屏内传出另一声克制的闷响。

    须臾后,李裴才将人打横抱到榻上,又俯身在其耳边低声蛊惑着:

    “会让你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