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轮班的时间到了,另一个穿着围裙的微胖男生走到他的身边。

    只见那人与他低声交谈了一会儿,郁鸣槐点了点头,随后便摘下了身上的围裙,转身进了身后的门帘,等他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常服。

    郁鸣槐和店内的人一一打完招呼后,便推开门准备离开。

    祁少瑾见状,忙将手里一口未沾的咖啡放在桌上,匆匆跟上了他的步伐。

    由于害怕被郁鸣槐发现,祁少瑾始终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也说不清本应回家的自己,此时神使鬼差地跟上郁鸣槐是为了什么。

    跟着郁鸣槐的他在旁人眼里显然是又傻又奇怪,可心里虽是想着转身回家,祁少瑾脚下的步伐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就在他忐忑地跟在郁鸣槐身后时,突然,他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拦在了郁鸣槐的面前。

    眼见情况不对,他连忙躲入了旁边的拐角,并开始小心地观察前面的状况。

    拦住郁鸣槐的身影与他约莫一样高大,由于距离和视角的原因,祁少瑾并不能很好地看清那人的脸,只能从他流里流气的衣着和打扮,勉强辨认出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社会青年。

    只听那个男人对郁鸣槐说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嘛,怪不得你们要搬到这边。”

    郁鸣槐显然是认识那个人的,看到那人似乎也不惊讶,只是神色不是很好看,语气也十分冷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啧啧几声,对于他的态度似乎不很满意,“看来你并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啊……不过嘛,我也不是为了来看你才来的,只是那个老女人打电话让我回来看看她,我才回来的嘛。”

    郁鸣槐表情一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起来,“你要找妈做什么?”

    见到郁鸣槐转变的态度,那人嘿嘿一笑,“别激动啊,这不快过年了,想来看看你们嘛。不过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

    还没等男人说完,郁鸣槐便打断了他,“说反了吧,是因为手头紧才想过来找我们的吧。”

    男人被戳穿,却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嘻嘻地说道,“那我的好弟弟,你在这边打工,应该也赚了不少钱了吧?是不是也可以接济一下我呢?”

    听到男人恬不知耻的话语,祁少瑾终于忍不住跑了出去,“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自己的弟弟打工赚学费,你不但没有接济他,还反过来问他要钱?”

    看到祁少瑾的时候,郁鸣槐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却注意到了郁鸣槐的怔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祁少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哎哟,原来我的好弟弟这么有魅力,不仅受女生欢迎,还被男生倒追啊?”

    郁鸣槐沉下了脸色,“郁启仁!”

    郁启仁举起了双手,表情十分无辜,“哎,我什么都没做啊,你生气什么,难不成还真被我说中了?”

    郁鸣槐被他无意戳中了心事,嘴唇气愤地颤抖了起来,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祁少瑾听到郁启仁阴阳怪气的话语,显然也意识到他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呢?郁鸣槐是我好兄弟,信不信我揍你!”

    郁启仁装作后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无赖模样,“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打人多没意思啊。”

    他又看了看祁少瑾脚上的名牌球鞋,眼中闪过一丝垂涎之色,“不过,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倒是家境不错?想必平时我的弟弟也受了你不少照顾吧?”

    “那么,我弟弟的好兄弟,能不能接济一下,我这位可怜的哥哥呢?”

    祁少瑾显然想不到郁启仁会这么不要脸,不禁眉头一竖,正想冲上前去,却被郁鸣槐用手臂拦住。

    安抚好祁少瑾,郁鸣槐才转头看向他,神情冰冷,“你要多少?”

    郁启仁不紧不慢地掏了掏耳朵,朝他比了个五。

    郁鸣槐从钱包里拿出了五百块,“拿了钱滚远点,不准去找妈。”

    郁启仁接过了钱,满意地眯了眯眼,拍了拍他的肩头,“谢了,我的好弟弟。”

    看着郁启仁的背影,郁鸣槐突然朝他喊道,“盈盈姐昨天来跟我说,她明天要去北京,以后不会回来了。”

    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郁启仁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滞之意,依旧趿拉着破烂的布鞋往前走着,没有回头。

    待郁启仁走远后,郁鸣槐只是沉默着,目光灰暗,神情中透露着彷徨和脆弱。

    祁少瑾站在旁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郁鸣槐低着头,垂落的发丝掩住了他的表情,声音有些嘶哑,“…哥,你能抱抱我吗,一会儿就好。”

    祁少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用手臂环住了他。

    一米八的大高个,此时却像极了一只受了伤的脆弱幼兽,蜷缩在他的怀里,努力汲取着他人身上的温暖。

    两个人依偎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郁鸣槐埋在祁少瑾的怀里,微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少年身体的热度也渐渐隔着衣服传递过来,呼吸与体温的交织在此刻格外缠绵。

    就这样,以这种暧昧的姿势持续了几分钟,郁鸣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祁少瑾的气息和体温镌刻在脑海里,才缓缓开口,“可以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像是碰到烫手的山芋,祁少瑾蓦地松开了手,慌忙站起了身子,表情别扭道,“什么抱不抱的,怪像个娘们儿。”

    话虽这么说,祁少瑾的脸却悄悄红了几分。

    郁鸣槐也不说破,只是起身拍了拍灰,朝他笑了笑,“嗯,以后不会了。”

    看着他毫不在意的表情,祁少瑾的心里却莫名地失落起来,声音也有些闷闷,“走吧。”

    郁鸣槐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那时你问我,能不能去我家,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去,是因为怕你撞见我哥。”

    听到郁鸣槐的解释,祁少瑾先是愣了愣,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的自己,似乎还小小的在心里闹了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