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昨儿还一副高岭之花、不容侵犯的样子,这会儿还不是拜倒在美娇娘的石榴裙下了?

    刘儋那打趣之意太过明显,裴珏心中憋闷,真想再改主意,把姜窈再扔给刘儋。

    两人向刘氏夫妇辞行后,裴珏买了辆马车,供姜窈用。

    这马车宽大舒适,铺着厚厚的褥子,姜窈若累了,还能躺下小憩。

    但一上这马车,姜窈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日那辆青布马车。

    “郎君,”姜窈趴在窗边,掀开帘子,“昨日绑我的人是谁啊?”

    裴珏头也没回地道:“附近的山匪。”

    李老妪等人昨儿就招认了,他们惯用那种手法劫人,已经敛了不少财了。

    姜窈闻言,只觉后怕。

    若不是裴珏,她这会儿还不知会落得个什么境地呢。

    “郎君。”

    她又唤了裴珏一声。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柔和甜,裴珏下意识回头,恰与在窗边露出小脸的姜窈看个正着。

    姜窈笑盈盈地看着他,甜甜道谢:“真是多亏了郎君。”

    裴珏怔了下,然后撇过头去,“嗯,你无事就好。”

    想了想,裴珏又道:“天黑之前,便能到延平府,路上就不歇了。”

    出来之前,裴珏便已告诉了姜窈,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延平府。

    姜窈闻言,微微颔首,“都听郎君的。”

    方才看到了姜窈娇美的模样,裴珏这会儿就是不回头,也能想象得出姜窈此刻有多乖巧。

    裴珏心想,她不闹腾、不哭的时候,也还算不烦人。

    在路上行了大半日,如裴珏所言,天还未黑时,他们便到了延平府。

    裴珏的另一长随荣庆,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把落脚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是座景致不错的三进宅子。

    于普通百姓而言,可能终其一生也难有这么一座宅子。但于自小养尊处优的裴珏而言,这宅子就不够看了。

    但他也并非是讲究外物之人,对此也还算是满意。

    他叫来荣庆,吩咐他:“去找人牙子来,买两个小丫鬟回来。”

    荣庆还不知道姜窈的事,听裴珏吩咐此话,心生诧异——

    郎君可从来不用丫鬟伺候的,说是嫌丫鬟们脂粉味重,闻着呛人。

    荣庆暗忖,难不成郎君终于要开荤了?那这买的小丫鬟往后就有可能是郎君的通房,甚至姨娘。

    看来不仅要貌美,还要家世清白。

    他可得好好挑才是。

    裴珏可不知荣庆已经乱七八糟地想了这么多,待荣庆领命去了,他便推开了马车那扇木门,想要唤姜窈出来,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荣安见状,又冒了出来,颇为体贴地小声说道:“郎君,姜姑娘想来是累极了,您要不抱她出来?”

    裴珏瞪他,“你若是再聒噪,现在就回京城去。”

    荣安委屈,他可都是为了郎君啊。年纪一大把了才有了姜姑娘,若是还如从前那般冷冰冰的,那还不得把姜姑娘吓跑了?

    荣安闭了嘴,裴珏的心情总算畅快了些。

    马车里,姜窈靠着马车壁,睡得不大安稳。

    裴珏掩唇轻咳了一声,而后敲了敲马车外的门框,“姜窈,醒醒。”

    他那声音惊醒了姜窈。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澄澈的眸子里这会儿蕴着骤醒后的茫然无措。

    她揉了揉眼睛,娇声道:“是到延平府了吗?”

    裴珏颔首。

    姜窈这才慢慢清醒过来,但是她在马车里待久了,下去时脚下一软,不自觉地往旁边倒了下。

    裴珏就在她旁边,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姜窈被他扶了这一把,整个人都靠在了裴珏身上。

    两人从未挨得这般近过。

    小娘子身娇体软、浑身恍若无骨,靠在裴珏身上时,裴珏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她身上隐隐的暗香,也淡淡地散在了两人中间。

    裴珏顿觉有些僵硬,正要扶正姜窈时,她竟然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臂。

    他正暗忖姜窈想要做什么时,她却已经放开了他,然后稳稳当当地站直了。

    看来她方才只是想借力站起来。

    裴珏身体的僵硬和脸色的异样,姜窈只当不察。

    她冲他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道:“多谢郎君。”

    裴珏:“嗯。”

    他再无别话,先进了院子。

    姜窈紧跟其后。

    这宅子是典型的江南格局,布局与姜家差不多,但是要精致许多。

    亭榭楼阁、小桥流水,样样不少。

    这偌大的三进院子,就裴珏和姜窈两个主子,可选的屋子就多了。

    裴珏没踏足后院,只让姜窈自己过去,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见他又要走,姜窈叫住了他,“郎君不与我一道用晚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