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把裴珏的钱袋递给他,裴珏也没接,“无妨,拿着吧。”

    这些银钱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不知姜窈有多少银钱,但以她的处境,还是多留些银钱傍身才是。

    裴珏离开了。

    姜窈把玩着那钱袋,打开数了数。

    里头有三千两银票,还有约莫一百两碎银子。

    姜窈瞠目结舌,她身上所有的银钱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两,可裴珏随手给的都是几千两,还真是阔绰。

    姜窈想了想,把那钱袋收好了。

    她手上还有京城铺子、良田的地契,等她去了京城,借着国公府的势,这些也都会回到她手里来。

    裴珏给的,能不用就先不用。

    “姜姑娘,”阿梨在外头敲门,“可需奴婢进屋伺候?”

    姜窈:“进来吧。”

    得了姜窈的允准,阿梨遂推门而入。

    “夜深了,奴婢去给姑娘铺床,早些歇着。”

    姜窈颔首,一面看阿梨铺床,一面与她闲话。

    “阿梨,你是延平府人吗?”

    “是啊,奴婢打小就在延平府长大,爹娘死得早,也就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原本我们姐弟靠我做绣活为生,但奴婢的弟弟大了,要念书、成家,那点子进项实在是太少了,奴婢这才把自己给卖了。”

    阿梨说得轻描淡写,可这其中却饱含着苦楚与辛酸。

    姜窈听得心有戚戚。

    她处境虽艰难,但和阿梨相比,还是要好上许多。

    她阿娘在世时,她虽然爹不亲娘不爱的,但也没有受过苛待。

    后来她阿娘过世后,她父亲很快把本为妾室的方氏扶正了。方氏面甜心苦,待她不好,但为着名声,也不敢太过。

    再看看阿梨,只怕是从小就肩负起了养活弟弟的责任,现在更是为了弟弟,卖身进了这里。

    她问阿梨:“你多大了?”

    阿梨:“奴婢十八了。”

    十八……

    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许人家了吗?”

    阿梨苦笑,“婢女无爹无娘,还带着个弟弟,谁肯聘我做妇?”

    姜窈长吁短叹起来,“你家境贫寒,却肯供弟弟念书,等他来日高中,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阿梨闻言,真切地笑了起来,“借姜姑娘吉言了。那孩子确实聪颖,邻舍的张郎君也说他定会有出息的。说起来,张郎君年初进京赴考,兴许能高中,说不定往后还能提携提携我弟弟呢。”

    姜窈一直睨着阿梨的神色,见她说起那张郎君时,是止不住的笑意,便知这阿梨只怕是心里有他。

    姜窈也没拆穿,只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大事,你若想回家看看,与我说一声就是。”

    阿梨大喜,“奴婢多谢姑娘。”

    裴珏事忙,姜窈一连几日都不见他的踪影。她去前院找过他几次,次次都不在。

    “姑娘,今日天好,咱们出去转转吧?”

    姜窈这几日把宅子逛了好几遍,也没什么可玩的了。

    “也好,”姜窈想了想,取了才置办的厚披风穿上,“阿云,你也穿厚实些。”

    那日荣庆把阿莲送走后,又挑了个丫鬟过来,名唤阿云。

    她的相貌就普通多了,但很是爱笑,伺候起人来也有模有样的。

    今日阿梨归家,她身边只有阿云一个。

    延平府的繁华,比起建宁府来,也是不逞多让。

    姜窈在建宁府时也很少能出门,是以对什么都觉新鲜。

    街市上卖的糖炒栗子、小腊茶、人面子等等,都被姜窈尝了个遍。

    阿云捧着糖炒栗子跟在姜窈身后,打趣道:“旁的姑娘出门,都是去胭脂铺、首饰铺,您倒好,尽顾着吃了。”

    姜窈正尝着手里拿着的香饮子,闻言便笑,“我的口腹之欲,可比旁的强多了。”

    阿云无比艳羡,“奴婢可不敢如您这般,吃多了不知得重成什么样子。”

    主仆俩一路说笑,来到了正街上。

    正街和旁的街市不同,这里铺子都是延平府最大、最赚钱的。

    阿云方才说的胭脂铺子、首饰铺子等,几乎都在正街。

    姜窈进了一家装潢雅致的首饰铺子。

    不过她不是来给自己挑首饰的,是为了给裴珏挑。

    她虽没动裴珏给她的那些银钱,但总归是住着他的宅子、吃穿用度也都是走的裴珏的账,她便寻思着送点什么给他。

    “姑娘看着面生,是头回来咱们这金玉楼吧?”

    姜窈一进去,柜台后的女掌柜便迎了上来。

    姜窈好奇地问:“掌柜的能记住客人长什么模样?怎么这么肯定我是头回来?”

    女掌柜笑得开怀,“那倒不是,不过姑娘美若天仙,若来过一次,我肯定会记得的。姑娘想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