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便张罗着准备食材,下午重新炖。

    忙活完这些,姜窈空闲下来,拉着阿梨问她家中情况。

    阿梨有些强颜欢笑,“奴婢的弟弟懂事,我不在家,他也每日温书,先生也夸了他。”

    姜窈不解,“这是好事啊,可我怎么瞧着你心神不宁似的?”

    阿梨的心情不是不好,而是堵得慌,姜窈问起,她也没瞒着,“不瞒姑娘,奴婢原本打算昨儿就回来的,可邻舍张大娘前夜里突然发病,突然就去了,张郎君不在家,我便张罗了她的后事。”

    阿梨来这里的第一日,姜窈便听她说起过那位张郎君,说他天资极佳,又说他今年参加春闱,肯定会有个好名次。

    春闱后便是殿试,殿试上由皇帝圈定名次、授官。

    姜窈当时也没多想,但仔细想想,殿试一般是在四月初,放榜时五月初。但眼下已经是九月中旬了,按理说那张郎君若得了名次,早就该传回延平府了。

    姜窈问阿梨,“按说殿试早就结束了,那张郎君是高中还是落第,总该有消息回来才是。”

    阿梨目露哀戚之色,“昨儿才听我弟弟说,他高中了,是什么三甲第二十。”

    姜窈暗忖,状元、榜眼还有探花为一甲,接着便是二甲、三甲。

    那张郎君能中三甲第二十,也已经算很不错了。

    “你们之前都不知道?”

    阿梨摇头,“一直没有听说,我弟弟还是从他们书院先生那里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的。”

    姜窈有些唏嘘。

    “那张大娘也是命苦。”

    阿梨点头,“姑娘刚才说得对,五月放榜,这都九月中旬了,他竟然连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张大娘日日翘首以盼,可最终还是没等到。姑娘您说,他是不是高中就不认他母亲了?”

    姜窈心道,多半是这样的。

    她只从戏文里听过有人中举后抛弃糟糠之妻的,这还是头回听说有人连娘都不认的——

    从中举到现在,已有四个多月,那张郎君但凡有心,早就遣人回来接他母亲了。就算一时不便,不把人接过去,但总得报个信儿吧。

    姜窈知道阿梨心系那张郎君,这会儿看清了他的为人,心里只怕是又气又难受。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担心说得越多,阿梨越难受。

    ……

    姜窈的汤炖了两个时辰,夜幕降临后,裴珏还没回来,那汤便一直放在灶上煨着。

    她没去前院等,只遣了阿云过去望风,只要裴珏一回来,就回来告诉她。

    快到亥时,阿云回来说裴珏回来了。

    姜窈遂去厨房盛了汤,再挑了些点心,一道放进了食盒,拎着去前院找裴珏。

    她这两日都没过来,荣安也有两日没见过她了,见她来了,殷勤地迎了上来。

    “姜姑娘来了,郎君刚回来。”

    姜窈看了眼那灯火通明的屋子,柔柔地笑了,“知道,我这就去寻他。”

    姜窈拎着食盒往屋里走,荣安拍了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想要叫住姜窈,却见她已经推门进去了。

    她进了屋,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姜窈把食盒放在桌上,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都没有裴珏的身影。

    她正疑惑时,忽听得屏风后传来一阵水声,淅淅沥沥的。

    姜窈脸一热,猜到裴珏是在里头沐浴。

    她抚上双颊,只觉得两边都滚烫不已。她是真没想到,来这一趟,竟然能撞见裴珏沐浴。

    当然,说是撞见也不准确,她也没真的看见。

    姜窈咬着下唇,坐在屋中等他。

    男子沐浴比女子快,换作是姜窈,没半个时辰不会出来,但裴珏一刻钟就洗好了。

    水声停了,裴珏却没出来。他那清润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来,“去橱柜里拿条中裤。”

    拿、拿中裤?!

    姜窈怔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裴珏是以为荣安还在这屋子里,那话也是吩咐荣安的。

    □□安现在不在,在屋子里的,是她。

    姜窈便是再想讨好裴珏,也做不出亲手给他拿中裤的事。

    他这会儿可光着呢。

    姜窈起身,蹑手蹑脚地去了门边,想叫荣安进屋来。

    □□安早在她进屋后,就跑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哪儿还有荣安的身影。

    姜窈扒着那门,有些进退两难。

    屏风后,裴珏又吩咐了一声。

    姜窈不想去拿,可眼下天气转凉,裴珏若不及时穿上中裤,只怕是会着凉。

    当然,着凉还是其次,万一他久久得不到回应,就那么出来了呢?

    思及此,姜窈也不再犹豫,去橱柜给他拿中裤。

    裴珏爱整洁,橱柜也被拾掇得整整齐齐,衣裳也分门别类地放着。

    姜窈拿了条中裤,红着脸走到了屏风前,把那中裤递了过去。